竟入平地: 12、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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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章 “你很怕火?”

    我知道他要把在沈之意那里积攒的不快全部发泄在我的身上。

    他像是有什么执念,我只能麻木地承认。

    “因为我恶心,程凛,我恶心。”

    “恶心什么?和我亲的人不是你?爽的人不是你?”

    他手指上的戒指刮着我的手臂,擦过去的瞬间留下短暂的疼痛。

    “陈凡,你说过你喜欢我,永远,不是吗?”

    他的牙齿咬过我的脖颈,语调阴沉。

    “抖什么?才过去几年,就不记得了?”

    我没有回答。

    其实后面他问的所有问题我都没有回答。我清楚明白地知道我在做什么——我在当小三,一个道德败坏的小三。

    这让人恶心透顶,骨头泛酸发冷。

    一直到结束,程凛站在床边点燃一支烟。

    打火机亮起,我把耳朵塞进了枕头里,背过身去。

    接着脚步声靠近,床边有了个凹陷的弧度。

    “你很怕火?”

    我咬紧牙关才没让身子再次发抖。我的恐惧会成为程凛的兴奋剂,他会变本加厉。

    但他的心情似乎很好,没再追问,只是收拾好衣服出门。

    我听见他在走廊边叫来人吩咐他们做宵夜,我坐起来撑着墙进了浴室。

    程凛什么时候走的我不知道,餐桌上摆着各种样式的菜。我扫过去,听见他们说程总让我记得好好吃饭。

    我实在尝不出什么味道,只好逼着自己吃下去几口。

    夜晚太长了。

    我坐在飘窗前,看远处一片黑暗,能听得见风声卷起来的叶浪,一阵阵的,丝毫不停息。

    我掏出纸和笔,背靠着监控。

    回忆里出现顾大哥的面孔,低头看着我的时候是那么温柔可靠。

    他的声音开始萦绕在耳侧,我沉浸在回忆里,等反应过来时,已经写下了五六页的纸。

    我放下笔揉了揉手腕,翻到第一页开始读这些遥远又再也不能拥有的故事,指尖的麻木都在消散,心底有了短暂的火光。

    本来应该烧掉的。

    可是任何关于顾大哥的东西我都不舍得烧掉,所以我卷起袖口把信纸塞了进去。

    天蒙蒙亮的时候,屋子里所有人都开始活动。

    我穿过长长的廊道,听着大家和我打招呼的声音,尽量装作心平气和没有任何异样,拿着铁锹和花篮去了后花园。

    这里四处都是监控,我的手腕和后腰都还是酸疼着,却不觉得有什么。

    我挖了各种各样的花放进篮子里,又把土重新填了进去。装在袖口的信纸被我放在了个密封木盒子里,一同塞进了土坑里。

    转过身我看见昨天遇见的小孩子,是那个年龄小一点的小朋友。

    他正歪着脑袋好奇地看着我,我很难保证他没有看到些什么。

    于是我又朝着他摇摇手,掏出口袋里的棒棒糖。

    他犹豫地抓着衣角,脚尖在原地擦了两下。我掏出了第二根,朝他笑了笑,小声地说让他过来。

    “没人看见你,我不和别人说。”

    最后他终于缓缓地挪了过来,低头看着我手里的棒棒糖。

    “你有看见我刚刚在干什么吗?”

    他指了指我篮子里的花。

    “你看见我在摘花,是吗?”

    他点点头。

    我又问他的名字,他又摇摇头。

    我也点点头,心里知道程凛吩咐过的事情。接着他的小手忽然拽了拽我的袖口,我看过去,他正指着自己的嗓子,又摇了摇头。

    “你不会说话吗?”

    他再点点头。

    我把棒棒糖剥开塞进他嘴里,和他一起在花园里坐了一会儿。

    花园里有蝴蝶和蜻蜓在飞,布谷鸟一下下叫着。

    我忽然有了一些倾诉欲。

    我说我小的时候也是这样的,门前还有一个大池塘,里面的水很清澈,我就是在那里学会游泳的。

    他很疑惑,我就又低声重复了一遍,做了个动作。

    “如果以后有机会的话”我刚要承诺什么,又及时停了下来,“以后有机会,你也可以学会的。”

    我们没有坐一起多久。

    花被我带回去,找了个透明的长颈瘦身的玻璃瓶装了进去,摆在窗边。

    太阳照过来的时候,里面堆着的石子泛着多彩的光。

    我就趴在上面看了一会儿。

    我接到那个陌生电话的时候,下意识选择了挂断。可是那个号码锲而不舍地一遍又一遍打过来。

    最后一次,我的手指几乎快要按在挂断键上,又转了个角度,按下了接听。

    里面传来一个陌生的女音。

    “您好,请问是陈先生吗?”

    是推销。我失去了兴趣,把手机从耳边已移开,却听见了“照片”两个字。

    “什么,什么照片?”

    “哦,是这样的。原本您和顾先生一起拍的结婚照早就该送给你们的,但是后来因为一些事情耽误了,才拖到了现在。实在很抱歉。我们也无法联系到顾先生,所以只好联系您。请问您方便提供下地址吗,我们给您寄过去?”

    我和顾大哥的结婚照。

    我转过身背对着摄像头,眼睛酸涩,久久发不出声音。

    电话对面的人十分有耐心,见我并没有挂断,便询问我是否还在听。

    “嗯,我在听。请问,联系你们就用现在这个号码吗?”

    “是的。”

    “那可不可以把照片再多放一阵子,我我暂时还不在家。”

    “没问题的。那等您有空了再联系我们,我们随时等候您。对了,当时顾先生说成品出来后要先问问您的想法。请问您的微信也是这个手机号吗?”

    “我还没有微信。稍等,我去注册一个可以吗?”

    “没事的,不着急,您慢慢来。”

    这么多年来都没再用过这些,我花了一些时间下载安装了软件。界面有了很大的变化,我用这个手机号注册了新的微信。

    不久就有新的联系人加我。

    对面传过来一张张照片,看起来很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那时候我和顾大哥站在半山腰看风景,阳光正正好覆盖在我们的肩膀上,没留下一丝阴影。

    人经历过一些事情之后,在不知不觉间,那些带着冰凉的阴影就会透过皮肤渗入骨髓。

    有一瞬间我们都看向摄像机,不知道我们说了什么,都笑得那么开心。

    那些曾经长进骨髓里的疼痛就随之消失,我们好像进入了一个安静的、平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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