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郎骄: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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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只看向暖阁里唯一的外人——崔侯爷,欲言又止。

    崔数酒醒大半,自然看出亲卫有话要避开他才能讲, 加之忍不了身上酒渍汗意, 不舍地掩面同女郎告退, 说他‘梳洗后便回’, 匆匆出暖阁去了。

    亲卫这才拱手歉道:“大人素日强健,唯每岁中元前后总要病上一场,病中神志混沌六亲不认,近之恐怕会伤了女郎,还须青侍卫长来才有法子镇住大人。”

    他又召来其他同僚将暖阁暂时封闭。

    青红到的很快,一看大人情状, 目露震惊地‘嚯’了声, 来不及同女郎见礼, 将手上抱着的紫漆木匮搁在案上,捏着铜锁捣鼓了会儿,打开,掏出个玉珏用细绳吊住, 试探着往大人手上落过去。

    谢玦虽紧闭着眼,却下意识握住了软玉。

    青红忙用眼神示意医工。

    医工半蹲下来, 谨慎地伸手。

    继而‘哎哟’一声惨叫。

    在场众人都未看清谢玦是何时出的手,眨眼间那医工便被反折了臂膀,人已被打飞了出去。幸好有卫士挡了挡,医工才没砸地上,他一脸痛苦地吸气:“青红你小子莫不是偷错了?”

    青红有点慌,“怎会如此哩!大人没换地儿,去年、前年、大前年我偷的都是这个箱子, 您瞧,这上头还有‘六’字呢!”

    内盖用朱笔题着‘六’。

    李元熙离得不远,见箱内放着一叠破布、几根枯枝、若干碎瓷,又有美玉珍珠,正疑惑地蹙眉,目光忽一定,她没记错的话,那玉应是她赏的,那些碎瓷似出自长乐宫中。

    她一瞬明了些什么。

    心绪顿时古怪复杂,隐隐还有些奇妙的震动与好笑。

    李元熙缓步走近,在青红与卫士迭声的‘女郎小心’里,跪坐下来,安然无恙地将手搭上谢玦的手背。他瞬时反手握住了她的手,急切得近乎贪婪。

    她睇去一眼,再抬眸看医工,“把脉罢。”

    青红等人无不惊愕。

    医工忍痛再试,大人这回没再动手,只冒了会儿煞气,然很快被女郎安抚下去。青红趁机小心收回玉珏装回木匮,同女郎讪笑低声道‘还请莫要告知大人’。医工那厢皱眉收回手,不露声色偷瞄了眼女郎,斟酌开具药方。

    此地歇着终究不大妥当,青红向女郎讨过主意,一行人便往太学去。

    至于为何回的是太学,他让卫士对春蕙交代今日假末,明晨太学开扉,女郎制举有名,学业繁重,应早些回学里去,有其他要事再派人来通报便是。春蕙知作不了主,无奈应下。

    到兰园,卫士留在院外,只青红架着大人,眼观鼻鼻观心随女郎入了后舍。

    将人往守夜那处长榻一放,青红道了句‘烦请女郎看照大人,我去后头盯着煎药’,挠挠头溜走了。

    他还得赶回国公府将偷来的盒子再藏回去哩。

    内心慨道:大人瞧着一年比一年病重,然有小姑奶奶在,今年格外好伺候。也不知是大人对女郎有情,还是女郎煞气更甚大人一筹。

    李元熙还被谢玦紧紧抓着,热出一手湿汗。她忍着黏腻的不适,倒是没动气,挨着榻边坐下,顺手给他盖了衾被。不多时,仆妇捧了汤药和热水帕子进来。二人应从未侍奉过谢玦,近之则面露惧色。她皱皱眉,挥退仆妇,自取了瓷匙来喂药。单手总不大方便,她想了想,引着谢玦的手往腰间带——

    这厮仍闭着眼,一副神志不清的模样。

    手却飞快地搂住了她的腰。

    李元熙低低‘呵’了声,不由自主歪了身子,不紧不慢拭净双手,垂眸端详片刻,往他下颌处塞了块棉帕,悠悠舀了一勺汤药吹凉递去。

    除了母后,谢玦是第二个得她亲手喂药的人。

    他却不大识相,紧抿着唇。

    她眉头一挑,不快道:“张嘴。”

    谢玦听话地开了口,李元熙于是满意,一勺一勺喂得耐心又认真,临了还用湿帕给他净面。她像是擦拭什么精美瓷器,目光专注,细致而温柔。帕子渐凉,掠过眼睫时他若有所觉,微微睁开了些,茫然而惺忪,痴痴望来。

    李元熙索性单手支颔靠在他胸前,泰然自若地回视。

    见美姿仪的郎君忽对她轻轻一笑,她不禁抚上心口,眨了眨眼。

    谢玦实在是好看。

    若他少年时有此刻一半亲和近人,她也不至于对他总是苛责。李元熙漫不经心地想。待谢玦重新阖上双眼,她观赏良久,安静伏在他胸口,闭眸入定。

    舍外月上梢头。

    流云轻拂过数遍。

    谢玦再次睁开眼,些许怔忪后,眸光逐渐清明。脑中率先浮现的,是他孟浪地就着女郎的手饮下酒水,她投来意味不明的目光。

    之后……

    他皱眉,些许朦胧片段一闪而过,令他猛地心悸。

    一时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真有其事。

    觉胸前沉沉,见女郎伏在他身上,呼吸绵长,他一手还搂着她的腰肢,女郎无处不软,那些还未想清的画面顷刻抛去脑后,身形顿时一僵。

    谢玦屏息压下狂悖的欲念,默念清心咒,僵滞地抽出手来。

    不由出神。

    她既回来了,心落到实处,他原以为‘忌辰’不会再陷入恶鬼编织的南柯梦里。

    许是因着饮酒的缘故。

    谢玦无奈地揉揉眉心,目光触及她柔顺的散发,又是一愣。她何时解了釵髻?梦中,他念着不过是镜花水月似有些不齿行径……

    他心头一跳。

    修罗蠢蠢欲动,惹出心浮气躁。只稍稍失控了那么一瞬,便惊动了女郎。她缓缓起身,他袖下手攥成拳,极力克制着揽她回来的冲动。

    李元熙先看了眼腰间,察觉到谢玦已醒酒,眼中起了些许兴味,期待地看过去。

    两人眸光相接。

    沉默。

    霉球抱着小鬼婴在一旁报数:一、二、三……

    小鬼婴牙牙学语。

    听小鬼数到十时,李元熙逐渐面露不耐,挑眉道:“你便无话可说?”

    谢玦喉结动了动,扶榻坐起,沉稳歉道:“我醉后失神,多有冒犯之处,是我错了。”他不动声色地打量女郎神色,却并未从中窥出羞态或气怒。

    愈发拿不定他那些行径究竟是幻是真。

    忆及公主只在卢济戎面前流露过女儿家赧颜情态,他垂眸掩去戾色。

    李元熙笑了,“你不记得了?”

    谢玦抬眼,“……什么?”

    李元熙清凌凌道,“你先前醉得东倒西歪,拽着我和崔数直叫爹娘,这也能忘?”见郎君眸光轻颤,难得呆滞后皱眉思索,她遂了然,他还真是忘得干净。

    谢玦轻叹:“女郎莫要玩笑了。”

    便是再饮上数瓮,他也断不可能将崔数同女郎视作一对。

    李元熙恼得将擦手的帕子砸在他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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