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将军捡到我的遗书后: 100-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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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和周参将带着人马从西侧门进城——”

    ……

    越雨拒绝了游焕找医官的好意,城中局势极乱,众人自顾不暇,这是理由之一,另外就是除了奇迹发生,她已药石无医。

    越雨让游焕把自己放到了一处较为安全的位置,驻点的剩余守军也参与了作战,唯独游焕守在她身侧。

    越雨看着他垂下脑袋,又直起脖子,逡巡周遭戒备。

    越雨怎么说他都不肯走。

    外面太吵了,她觉得她今日费尽了一年的精力,停下来后方觉浑身骨头都像散架了一样,心脉牵连着其他地方,五脏六腑都疼痛不堪。但也许是经历过一回的缘故,她并不觉得难以接受。

    终于还是到了这天吗?

    越雨忘了此时她心里想的全部会如实反映给系统,系统仍是那副哭腔:对不起,我的实验还是失败了,我不知道怎么才能在今天救下你。

    她逃不掉的,一夜之间逃掉了几次,但她心理和生理都负荷超重,注定要败给旧疾复发,与过去如出一辙。

    越雨:说起来我好像没和你相处多久。

    系统:对不起,如果换个系统或许就不会这样。

    越雨像是在和人对话,摇了下头:那我也很没用,我们半斤八两。但坦诚来说,我很感谢你让我成为你的宿主,来到这个世界。

    她语气柔和得让系统回不出只字片语。

    越雨问:刚才你倒退了多长时间?

    系统:两炷香。

    周围都是可利用之物,按她的态度和脾性,应该选择了却这种折磨和麻烦,但是她太累了,连挪动的劲都没有。

    又或许只是她在等待着什么。

    系统没有再说话,她逐渐昏沉到目光无法凝聚。

    城中的烟雾还在弥漫,四周门户紧闭,偶尔还有一些杂乱的动静搅在一块。

    两炷香,怎么这么久啊……

    栅栏外,一阵突兀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响起,又停下。

    越雨似有预感地抬了下头,朦胧的视野里,只有一道近乎虚幻的身影朝她奔来。

    视觉的模糊更强烈了,到了这一刻,越雨却生出了

    逃避和慌乱的念头。

    真不想让他看见我发病啊。

    更不想让他目睹我的死。

    栅栏早就破了,裴郁逍脚着地的一刻甚至软了几分,他却恍若未觉,袍摆翻飞,掠过满地的废墟。

    他跪在地上,让越雨靠在自己臂弯,明明做过数次的动作,此刻却陌生到仿佛第一回。

    裴郁逍唇瓣动了动,还没来得及道出半个字,泪却如成串的珠,一颗一颗砸在她的衣襟上,滚烫到带着融化一切的力量,“对不起,我又来迟了。”

    越雨看着他,心缓了下来,却被炙得更疼了,不再是熟悉的绞痛,而是另一种超越了心悸的疼痛,顷刻间填满整颗心脏。

    越雨见过这个画面,可今时今日又与滟鸣山不同,她当下更清晰深刻地看见了裴郁逍身上的崩溃和绝望。

    她不知该怎么做才能让他缓解,笨拙地抚过他的脸颊,“没关系,裴郁逍。”

    裴郁逍从怀中取出药丸,是越雨常吃的,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将多余的配药随身携带。

    他递到越雨唇边,越雨只是很轻地摇了下头,“我吃过了。”

    “再吃一粒说不定会好转。”

    “我吃不进去了。”

    他的手一颤,药滚落在地上,混入沙里。

    血腥气在口腔翻涌,越雨艰难张口,又一缕血丝渗出唇角,“我已经很努力了……”

    她明明耗尽力气想活下来,可她的努力在生死面前不值一提。

    裴郁逍抬手抹去她唇上的血迹,指节染上一片红,“我知道,我一直知道。”

    越雨的面容未经擦拭,额角、腮侧、鼻尖都是灰尘,发髻早就乱了,松松披在肩侧,也正因此他看不清她脸上的苍白,唯有刚擦干净的唇色泛白。

    越雨呕出的血沫被他用掌心接住,他的手僵在半空,血珠顺着指缝滴落到二人的衣衫,“疼不疼?”

    “你别怕,我不疼的。”断续的话音说出口时,总要咽下些许腥气,越雨已经没有思考的余地,只好想到什么说什么。

    每吐一个字,绞痛便更深一点,这样吃力的感觉她并不喜欢,却又顽固地开口:“对不起。”

    没有办法和你厮守。

    “你不必同我道歉,该道歉的人一直都是我。”

    “谢谢你。”

    谢谢你爱我。

    “阿雨,我们不说这些好不好?”他的声音很沉,抖得不成调:“我带你去找楚檐声,是他告诉我你在哪里的,他一定有办法。”

    看来楚檐声恢复意识了。

    越雨微微扬了下唇。

    “够了。”越雨轻轻覆住了他的手,他的动作一滞,“我太困了。”

    “那我陪着你,哪都不去。”他好似知道她关心什么,添了一句:“城里有精锐抵御,很快会守住。”

    天边的鱼肚白中升起绚烂的红,越雨眼里露出一丝欣慰,“天要亮了。”

    薄弱的光落下,裴郁逍没有偏头,迎合着她的话:“是日出。”

    越雨笑了下,嗓音低到近乎呓语:“这么看,我的运气也不差,只是……”

    裴郁逍靠近她,喉音破碎:“只是什么?”

    他重复着,如同哀求:“只是什么?”

    声线沙哑到几乎听不清。

    模糊不堪的视野里,连他眉眼的细节都看不清了,可越雨却还是定定望向他的面容,眷恋到将一生的目光都凝注在此。

    暖光映在他的轮廓上,越雨心里总觉得此时的他眉眼也应当湿润又清亮,一如初遇。

    越雨似有什么想说,却无力再发声,唇张了又张,裴郁逍只能依稀辨别出两个字:罢了。

    但是他瞬间醒悟了这戛然而止的话意。

    她说的是,不必赘言。

    越雨靠着他,睫羽垂落,仿佛沉睡下来。裴郁逍望得出神,那只手腕被他强硬按着,贴在他颊边,却不再回应他,指尖下的脉息逐渐变弱,趋近于无。

    “不、不要……我求求你,醒醒好不好?”

    裴郁逍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气力,躬身搂住她,下巴抵着她冰凉的发,肩膀剧烈地颤抖,近乎嘶吼:“阿雨,我拜托你了,你能不能理我一下?”

    任由他收紧手臂,怀中的女子仍如一尊破碎的青瓷,不复原样,渐渐失去生息。

    风割过残垣断壁,浓烟散了些许,泪却依旧没有干的趋势,心口仿佛刀俎剜过,难以愈合。

    主街道的扫荡清剿已经结束,罗临岳和周曌带着一批将士出现在街口时,只见裴郁逍抱起越雨,一步一步往前走。他身躯不如平日挺拔,步子迈得格外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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