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将军捡到我的遗书后: 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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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随手一掷,外衣严严实实遮住那突兀的细带。

    前往滟鸣山那日,他前一刻从绿迢口中得知众人来意,笃定越雨会去,下一刻便开始拾掇行囊。他拉开木柜取出自己的衣物,顺带拿了越雨的,又经绿迢的提醒,他从最下面一层——他从未瞧过的隔层里,胡乱取了几件小衣塞进去。

    第一次换床,为她准备衣物时,是他刻意“遗忘”不敢拿,第二次他备了却不敢细看,这回他几乎一眼便认出来是何物。

    裴郁逍肩背倚着桶沿,水浸过胸膛时,心跳似受到层层摇荡的涟漪影响,愈发不平。

    他伸手往架子上取澡豆,指尖刚触及银碟,凉意钻入指骨,他眼睫一眨不眨,那股燥热似乎因此缓和了点。只是手再往前移动不过半指,便停顿了下来。

    银碟上,最外边的澡豆只余半颗不到,上面还有一丝湿痕。

    应是越雨用过的。

    裴郁逍小心翼翼地绕过半颗澡豆,取了一颗完整的,又装入纱袋中,沉入浴汤。澡豆很快融开,化作一团清淡的药香。

    他复又捻起那半颗澡豆,水珠沿着他的掌心洒下,沾湿银碟。

    掌心揉搓出细腻泡沫,他轻轻抹在颊侧、颈项、肩胛,再沿着肌理往下。起初,泡沫在脸周围漫开,熟悉的浅淡香气萦绕鼻端,他的呼吸却因此一滞,飞快地将余下的澡豆用完后,身上的热意不退反涨,铺天盖地地袭来,像是饮酒的症状初现。

    他鞠了一捧水从头浇下,胸膛仍是起伏不定。

    灼意自下而上地涌来,涟漪在胸口处漾开,一圈又一圈,他耳尖滚烫,未敢再动。

    过了一会,他盛起铜盆里的冷水打湿肩颈,本是储备用来调和温度的冷水,如今倒成了他的救星。只是这点稀缺的水压得下一时,却无法完全抵消那无法言明的热流。他浑身绷得极紧,指尖迟滞地掠过波纹,最后没过水面。

    水面晃了又晃,划开细小的波澜,最后趋于平静。

    半晌,裴郁逍肩头颤了下,将铜盆剩余的冷水尽数泼在身上,刺骨的凉意顺着空气流动,渗入身躯。

    水面映照着少年狼狈垂首的模样,眼尾还凝着一丝猩红,唇被他抿得很平,微微泛白。他胡乱将盥洗盆里用过的水倒入浴桶里,将水里的痕迹散去大半。

    屋内,越雨想着要和他商量一下今夜如何睡,可她盯着那道隔开浴室的超厚屏风以及一道墙,盯到望眼欲穿,都没看见他出来。

    怎么裴郁逍今日洗得这么慢,水都要凉了吧?

    越雨这么想着,便看见一道人影出来,她怀疑地开口:“你不会睡过去了吧?我的酒这么厉害?”

    裴郁逍脸色略带潮红,张口时声音哑得厉害:“是挺厉害,险些害我睡着。”

    越雨没有被他吹捧的喜悦,迟疑出声:“你……染上风寒了?”

    裴郁逍默了默,“或许是吧。”

    “需要喝药吗?”

    “不必麻烦了,风寒而已,我明日便好。”

    知道他身子骨硬朗,越雨没有强制要求。

    而且她才刚吃过药,若是又让绿迢他们煎药,也怪不好意思的。

    越雨起身,往床边走,想起她寻他的目的,“今夜……”

    裴郁逍的话音比她更快:“今夜我睡地上。”

    越雨回过头,却见他微微侧了下眸,“越小姐说过,人贵在自知,我有这个品质要好好把握。”

    他进退得宜,让人挑不出错处。越雨却有点语塞,心口也有点闷,甚至记不清是何时说的这句话。

    柜子里有替换的席子和被子,裴郁逍动作极快,在她床前铺好。

    裴郁逍问:“需要把烛火灭了吗?”

    越雨躺上床,摇了摇头。

    她没有即刻入睡,闭上眼便是那场杏花雨,当时并没有那么深的感觉,如今回想起来却全都是被杏花包围的画面。

    在曾经无数个睡不着的夜晚,意识里就会开始回放白日或者以前的经历,一次次将画面放大,去数那些她辨别不清是不是自己假想的细节。

    她再也忍不住,翻了个身,睁开眼的一刻,烛光柔和地在眼前铺开一层暖黄色。少年的睡颜静谧,眉眼温和,无端让她的心平静下来。

    酒意导致思考滞后的后劲似乎过去了,她的精神高度集中,脑海从过去过渡到了现在。

    现在这样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那倘若这个“现在”出现在未来呢?

    她的思绪又慢了下来,想到了她对裴郁逍的感情。

    她没有办法道清其中的复杂,但眼下她最清楚的一点是,她很感激他,在这个普通的一日,在她失落的时候,接住了她的情绪,让她走出矛盾的死胡同。

    那除了感激之外呢?

    为什么此刻她看着他,却忽然想到了以后?

    越雨的心猛地一颤。

    这一夜过得格外长,又不那么平静。万籁俱寂,唯有细微的震动在耳廓绵长、回荡——

    作者有话说:含糖量很大的一章,还很肥[狗头叼玫瑰]给自己鼓个掌

    第79章

    越雨醒来时, 裴郁逍还在睡着,她蹑手蹑脚地出了门,恰好在院外撞见孟枝晴。

    孟枝晴坐在石桌旁, 晨曦洒在她面庞, 有一种明媚的美。

    见到越雨, 她站起身,置于腰后的手绕到了身前,向越雨问好。

    越雨浅浅弯了下唇:“早。”

    越雨注意到她刚才的动作,似乎是在……揉腰?

    想到昨日舒衔瑾的模样,想来照顾一个醉鬼不容易。

    小竺虽在越雨院子里做些洒扫的活儿,却是个八卦的性子。越雨一大早便听小竺说起昨日表姑爷醉到眼冒金星,仍是谁也不要, 只要孟枝晴扶。

    他能依赖孟枝晴,越雨心底隐约替孟枝晴感到高兴。

    绿迢给她添了一盏茶, 袅袅水雾升起, 越雨望着雾气,缓慢道:“昨夜睡得可好?”

    是主人对客人发起的问候,由越雨说出来, 孟枝晴心底一暖。

    孟枝晴抱怨:“不太好,忙着伺候醉鬼。”

    虽然她苦着脸, 语气却轻快,倒不像怨气很深的样子。

    越雨从善如流道:“真是难为你了, 没少折腾吧。”

    孟枝晴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烧红,“还是表姐好, 我见少将军喝了许多,依旧醉意全无。”

    “也不完全没醉吧……否则这个时辰他也该起了。”

    想到昨晚他沐浴都险些昏睡过去,今日睡得又沉, 哪像没醉的模样。

    孟枝晴瞥见越雨眼下的乌青,“看来表姐也不比我好到哪去。”

    越雨昨夜精神太过亢奋,和睡意僵持了许久,才成功入睡,睡得早起的也早。

    越雨轻叹:“熬的太晚,我现在头还有点疼。”

    似乎连她都没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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