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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无价之宝》 11、不系舟(第2/3页)
的部分,也就是说,她根本无需担心会踩空落水,就算不慎踩到缝隙里又如何?就当清凉一下好了。
没有人会永远走在正确且稳定的路上,抵达对岸的途径很多,汀步,石桥,或是一叶小舟,再不济趟趟水,或优雅或狼狈,无非快慢而已,与其畏惧落水,不如大胆向前。
“这么晚了,你还想蹲这儿捞我的鱼?”
对岸不知何时站了个人,仙姝抬眸望去,高大峻拔的男人静静伫立在月影之中,仙姝看不清他面容,一听这话,忍不住笑:“看来闵先生是没给您的鱼儿装定位芯片啊,这么怕我惦记?”
他笑得很轻,如林间清风拂耳而过,凉润又惬意。
“再不过来,鱼都睡着了我还没睡。”
一下子想起职责所在,仙姝收敛笑意匆匆起了身,仔细盯着脚下一步一步抵达了对岸。
他身上有清雅湿润的香气,随他走动一起一伏,悄然侵占她的鼻息。
刚洗过的短发松散清爽,一身铅灰家居服褪去日间冷峻,是多了几分柔和,却又保有适当的疏离。
回到廊下,灯光照亮了他面庞,他皮肤很白,在灯下呈现一种水分很足的透明感,鼻梁高挺,分割斜照过来的暖光,怕他察觉,她不敢多看,匆匆收回视线的霎那,身旁人唇角微弯。
与仙姝想象的不同,闵淮君的房间并不像寻常男人的卧室会因东西太少显得空旷,他这里虽是三个不同功能的区域相连,但屏风和书架阻隔了视线,既分割了空间,又营造令人心安的包裹感,她一走进来就莫名放松了心情。
但她还记着自己来这儿是干嘛的,便问:“先生没有给我备琴吗?”
身旁的男人略略侧身,仙姝随他视线看过去,身后的墙上挂着一黑一棕两床古琴,其中一床琴的琴面遍布蛇腹断纹与冰裂纹,应是床老琴,她心头猛地一震,已经往前迈了一步,又想起主人在身旁,赶紧倒回来问他:“先生,我能看看吗?”她盯着那床老琴。
闵淮君被她这一进一退的急刹车步伐逗得想笑,知道她好奇,便也利落上前将那床琴取了下来。
窗边有张矮榻,上头放了一张小琴桌,仙姝乖巧地坐过去,像个等待老师发糖的小学生,她双目灼灼地盯住那床琴,心跳得极快。
闵淮君并没有将琴放在琴桌,而是直接塞进了她怀里,仙姝虽是一惊,却也舍不得将琴放去别处。
要说现存最具价值的古琴,非故宫馆藏的九霄环佩和大圣遗音莫属,而这两床琴皆出自盛唐雷氏。
光是看这床琴的漆色和断纹,再结合这位闵先生的身家,她就猜测这极有可能是床雷琴,果不其然,琴腹内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用隶书刻着“唐开元二年雷霄斫”的字样,龙池上方镌有草书琴名——不系舟,下方有雷琴爱好者宋徽宗和苏轼的题跋,再往下是一方“楚园藏琴”的朱印,这是清末收藏家刘世珩的别号,九霄环佩亦经他收藏。
一床盛唐宫琴要传世,必然要经无数名人士大夫之手,仙姝刚想感叹这琴还好没被乾隆老皇帝嚯嚯,紧接着就看到凤沼上方刻有“自在堂藏”的方印。
她愣了一会儿,想了半天也没能想到,还有什么,是比往一床传承千年的古琴身上刻自家的印还奢侈的事了。
可转念一想,这位闵先生在如今也是鼎鼎有名的大人物,兴许等他百年后,真就与刘世珩齐名了呢?
她小心翼翼将琴翻转过来,再轻手轻脚放在琴桌上,闵淮君将她的谨慎看在眼里,忽然很想给自己倒杯酒。
眼前这姑娘并不是素净寡淡的长相,可直接用秾丽或是美艳来形容,又太过肤浅,倒是可以简单地说,她非常美,美到令人一眼难忘,美到可以靠长相吃一辈子的饭,然而她身上却有种单纯的稚拙,像是美而不自知,也完全不会利用自己的优势,更看不出一丝一毫的讨好。
她有自己的小世界,有她认定的逻辑和运行法则,亦有无形的屏障和高墙,常人难以接近。
“我看完了。”她很礼貌地说,“先生可以收起来了。”
闵淮君坐得离她有些距离,茶台上新换了一只甜白釉净瓶,里头独独插了支牡丹,花中国色,无人能比。
可不知谁的双眼幽幽清清,却不见花影。
“不想试试?”他将视线落到那床琴上。
“可以吗?”仙姝其实很想试试,但闵淮君不发话,她便不敢动。
“琴不就是用来弹的?挂墙上就是一老杉木。”
仙姝唇角微微抽颤,怪不得能在这琴上刻印,合着在他眼里这就是块老杉木。
不过他要不这么想,估计她这辈子都没法摸到这床雷琴了。
“那您有什么想听的曲子吗?”
“你随意。”
有她的兴致所在,小姑娘看他的眼神都软了许多。
闵淮君莫名觉得喉头干涩,急需一杯威士忌润喉,他起了身,绕至进门处的斗柜前倒酒。
琥珀色的酒液缓缓淋过冰球,身后响起她调弦时的泛音。
他并未急着回去,而是转身倚着斗柜,隔一扇绢屏静静看她。
从前总觉这绢屏素淡,兰草虽韧,却散而无韵,得要美人倩影与之相和才得宜。烈酒入了喉,她的《良宵引》也缓缓起了韵,这绢屏,合该是如今这画景。
仙姝难掩心中兴奋,这“不系舟”不愧是蜀中雷氏所斫之珍品,音色温劲松透,有金石之韵,恰逢晚风拂帘,良宵伊始,喧阗既尽,正是春夜好眠时,要是闵淮君不在就好了,她这样想。
一曲终了,对影独酌的男人才从屏风后头绕出来。
仙姝惊喜地抬眸,瞧见他手中的酒杯,又立马蹙起了眉。
闵淮君将她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坐下问:“怎么了?”
今夜能摸到这雷琴,仙姝真的很高兴,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觉得这份工作是老天爷给她的恩赐,她十分享受人琴合一这短短的几分钟。
可她始终记着他是需要用古琴助眠的,助!眠!那怎么能这么晚了还喝酒呢?
她没有直言,而是委婉地问:“闵先生每晚都要喝了酒才能睡得着吗?”
闵淮君晃了下手中的酒杯,冰球与杯壁碰撞发出清泠声响,他坦言:“偶尔。”
仙姝了然,想了想,很是贴心地说:“其实睡前喝酒并不好,虽说您可能觉得对入睡有一定帮助,但您睡着后身体还忙于解酒,这会影响您的睡眠质量,长此以往,还可能会诱发高血压。”
闵淮君极淡地挑了下眉,看来这小仙儿还真把他睡眠一事放心上,也真够好骗的,闵烨然三言两语就给她哄得团团转。
他轻轻笑,也轻声应:“我会注意。”
“还有......”仙姝欲言又止。
闵淮君看着她:“还有什么?”
仙姝的视线缓缓移到了墙边那张月牙桌上,那只粉青釉双耳三足小香炉很是精巧,这房中的沉香也颇为中和柔顺。
可是......
她挪到了榻边,红着脸正襟危坐,极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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