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为聘: 19、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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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王僚属冯玠,忙道:“殿下,既然无法从外部找到突破口,那便从其内部攻破。只要能将咱们的人安插进河道官署的关键岗位,就不愁找不到李世昌的狐狸尾巴。”

    赵玄点点头,示意他继续。

    冯玠道:“臣以为,第一个目标,便是河道衙门的“工务司丞”。这个职位品级不高,仅为七品,却是掌管所有工程物料采买、验收的实权岗位。只要控制了这里,河堤工程的猫腻便无所遁形。”

    赵玄道:“你有人选吗?”

    冯玠道:“殿下的亲随之中,有一位名叫郑彦的郎官。此人出身将门,为人耿直,最是容不得半点偷奸耍滑之事,由他来担此任,再合适不过。”

    赵玄道:“好,此事便由冯卿去办吧。”

    冯玠领命,众人散帐。

    彭坚不解,退回到帐中,问道:“殿下,那李世昌怎肯让咱们安插亲信进去?”

    赵玄轻笑:“眼下所行之事,皆为障眼之法。”

    彭坚仍是不解深意,但见赵玄似乎已有考量,便不再追问,躬身退出。

    两日后的傍晚,冯玠果然无功而返,向赵玄请罪。

    冯玠愤慨道:“那工务司的现任司丞,年事已高,已有精力不济之象。我几番举荐,那李世昌却总有理由推脱,最后竟然安排他的主簿顾尚接任。那顾尚乃是李世昌一手提拔起来的姻亲,说是李世昌的左膀右臂也毫不为过。让他去查工务司,无异于让狼去看管羊圈。”

    “臣每一次提议,都被李世昌用各种滴水不漏的“祖制”、“惯例”、“为殿下着想”的理由,四两拨千斤地挡了回来。几天交锋下来,竟然连一个最末等的胥吏都安插不进去。整个朔津河道官署,上至六品水监,下至不入流的门房杂役,竟皆是李世昌经营多年的人马。他们彼此勾连,互为犄角,形成了一个针插不进、水泼不进的独立王国。”

    “臣甚至请来朔津郡守与李世昌斡旋,李世昌都以各种理由搪塞回去。”

    “他竟然连郡守的面子也不给?”另一位秦王僚属陈岚道。

    “这其中必有蹊跷。”

    “或许朔津郡守也是郭亮的人,只是配合李世昌演戏。”

    众僚属你一言我一嘴,将目前的形势分析的七七八八。

    在场唯一武官彭坚越听越头大,最后恨恨的道:“查来查去,我算是看明白了,这些人就像地里的田鼠,你堵住东边的洞,它就从西边探出头来;你把西边的也堵上,它能在你脚底下再刨个新的,真是生生不息,没完没了。”

    陈岚听了彭坚的话,忙道:“彭将军所言极是,此事如理乱麻,一引千丝动;又如探蛛网,触一隅而全局皆震。”

    赵玄则默默听着众人的对话,不发一言。

    他虽是早有预料,真正发生,仍是让他心中愤慨。

    如此烫手山芋,难怪人人推诿不敢领命。

    父皇眼线虽多,但鞭长莫及,又因地方种种问题,根深蒂固,牵一发动全身,不但涉及众多权贵的利益,还可能牵出众多贪墨舞弊案。皇权在地方并非万能,连他这位领受钦命的王爷他们都敢如此应付,其他官员,怕是要么被贿赂成了这一链条中的一环,要么便是被陷害打压,无法与之对抗。

    赵玄紧了紧拳头,骨节处微微泛白。

    苦思无果后,他脑海中隐约浮现出一个人影。

    白逸襄,他的治水上策虽在治理水患上确实是最优方案,但实施起来并非易事,如今他安插一个自己的官员进入河道署都是如此困难,更别提将这根拦路的大树连根拔起了。

    此刻,若是他,会有何应对之法?

    ……

    当晚,一抹黑影潜入秦王帐内,带走了秦王的手信,悄然离开,无声无息。

    ……

    在经历了查账和人事上的双重碰壁后,赵玄不再有任何动作,每日只是如常地去河堤上巡视,与河工们一同吃着粗粝的饭食,仿佛真的只是来体验民情一般。

    他的这份“隐忍”,在李世昌看来,却是“黔驴技穷”的无奈。

    李世昌自觉已经彻底摸清了这位秦王殿下的底细——不过是个好名声、爱做表面文章的年轻皇子罢了。自己只要将这表面文章做得足够足,便可高枕无忧。

    于是,在赵玄抵达朔津的第十日,一场“接风洗尘”大宴,在朔津郡官园,畅春园内摆开。

    畅春园内,从京城请来的顶级乐班奏着靡靡之音,舞姬们的水袖在金碧辉煌的灯火下翻飞如蝶。宴席之上,山珍海味,水陆毕陈,光是盛酒的器皿,都是价比黄金的琉璃盏。朔津府有头有脸的官员和地方士绅,悉数到场,一个个满面红光,谈笑风生。

    这歌舞升平的景象,与几十里外那愁云惨淡的河工营地,恍若两个世界。

    赵玄被奉于主位,他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沉默地喝着杯中的酒。彭坚和几位亲随立于他身后,每个人脸色铁青。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李世昌端着酒杯,甩着宽大的袍袖,摇摆地走到了中央。

    他先是对着赵玄行了一礼,随即,那张因饮酒而涨得通红的脸上,竟毫无征兆地,挤出了两行浑浊的泪水。

    彭坚皱眉,手中的刀柄握得紧了些。

    “殿下!”

    李世昌一声悲呼,瞬间便让满堂的嘈杂都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他的身上。

    李世昌用袖口抹了抹那并不存在的眼泪,哽咽着说道:“殿下……您可知,下官……下官盼您来,盼了多久了吗?”

    他环顾四周,对着满座宾客,开始了他声情并茂的演讲。

    “想当初,下官奉旨来这朔津治河,一晃,已是十年!这十年里,下官是食不知味,夜不能寐啊!黄河之水,如悬顶之剑,下官一日不敢松懈!为了勘察水文,下官曾顶着腊月的风雪,在黑石峡的冰面上,一走就是三天三夜,回来时,两条腿都冻得没了知觉!”

    他顿了顿,给自己灌了一大口酒,情绪显得更加激动。

    “为了赶上工期,下官……三过家门而不入!我那八十岁的老母病重,弥留之际,派人快马加鞭唤我回去见最后一面。可当时,正值秋汛将至,河堤有一处关键的豁口尚未合龙,下官……下官只能朝着京城的方向,遥遥叩了三个响头,这一别,竟是天人永隔啊!”

    说到此处,他已老泪纵横,泣不成声。在座的不少官员,也纷纷跟着红了眼眶,掏出帕子来擦拭眼角,场面感人至深。

    站在赵玄身后的彭坚,手筋暴起,几乎要将那刀柄捏碎。

    李世昌哭诉了半晌,这才缓过劲来,他话锋一转,指向在座的诸位官员,用一种无比自豪的语气说道:“殿下,下官一人之苦,不足挂齿。可我朔津河道官署上上下下这数百位同僚,他们哪一个,不是为了这治河大业,抛家舍业,呕心沥血?我们工务司的周主簿,为了核算一笔石料的账目,熬了七个通宵,竟累得吐了血!我们巡河道的王校尉,在一次勘探中,失足落水,险些被激流卷走,是手下弟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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