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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丹青美人》 100-110(第7/20页)
魏琰坐起身,揉了揉额角,神色淡淡的:“没留痕迹?”
“没有。”
那中年内侍回答得倒是干脆:“那药是昨日就备好的,经了三道手,最后一道是咱们安在北镇抚司的人,保证都处理得干干净净。”
魏琰点点头,挥了挥手。
那内侍便躬身退了出去,一如来时一样悄无声息。
屋内复归寂然,只余安神香燃出的烟,一缕一缕袅袅直上。
半晌,魏琰忽然嗤笑了一声。
他慢悠悠地开口,嗓音阴柔:“虚云子…还是沉不住气啊。”
康敏之抬手,示意采耳与按脚的小内侍都退下。
待屋里只剩他们两人,他才缓声接话:“道长毕竟年轻,又是…那等出身,行事难免急躁了些。”
魏琰端起旁边小几上的茶盏,抿了一口,冷嗤道:“急躁?他分明是蠢。拉秦婉如顶罪,哄哄妇人之见便罢了,顾家那小子是吃素的?周妙雅那丫头是省油的灯?这回是混过去了,下次呢?还不是得让咱家帮他擦屁股。”
说罢,他尾音拖长,眸色阴郁:“奈何人家以色侍人,也算是本事,咱家…眼下还动不得他。”
康敏之沉默片刻,缓声道:“虚云子虽爱玩火,但他炼的丹,确实管用。陛下如今…离不了那东西。朝政大权,批红之权,如今尽在你我之手。这局面,他有一份功劳。”
而后,他抬眼看向魏琰:“此人,暂时留着还有用,派人盯紧些便是,莫让他再自作主张,坏了大事。”
魏琰唇角拂过一丝似笑非笑:“康大人说得是,有用的人,自然得暂时留着。”
康敏之提盏,以茶代酒,对着魏琰虚敬:“成大业者,总要几枚垫脚的棋子。”
魏琰阴恻恻地低笑道:“如今朝政大权尽落你我手心,陛下么,只管沉迷丹药,法术便是。他那几位皇叔,安王年老昏庸,代王又被李太妃牵制。朝堂之上,还能挡咱家路的,只剩皇后与宁王。”
说到此处,他唇角勾起一抹森冷的弧度,声音阴柔入骨:“陛下不许咱家碰皇后与宁王?好,咱家便不动。如今皇后半死不活地吊着,正合咱家的意,既死不了,咱家便顺势借这东风,让她比死更难受。”
话锋一转,他阴恻恻地眯起眼:“至于那个宁王,自他献画那日,咱家便觉出味儿不对。为个女人,折了秦以牧,断了咱家的钱袋子,这笔账,咱家还记在心上呢。”
康敏之眼里闪出狠光,声音压得极低:“魏公公,宁王纵是闲王,也是凤子龙孙,正统血脉。大业当前,哪怕是个废物,也能挡路,此人断然留不得。”
魏琰笑了笑,与康敏之俯身贴耳,嗓音压得极低,却字字阴毒:“康大人放心,圣上既已下了禁令,咱家便不碰他一根毫毛。不过,咱家已布下一局,无须你我亲自动手,便能叫他如皇后一般,生不如死。待到时他们二人双双自灭,陛下也怪不到咱家头上。”
康敏之见他胸有成竹,便不再多言,只举杯遥祝,算是为大业先贺。
魏琰懒懒倚回引枕,阴柔的嗓音里带着几分惬意:“咱家不着急,好戏…且得慢慢唱。”
————
周妙雅因近期一直在坤宁宫伺候,已许久未回六尚局。
今日崔尚宫难得遣人来寻她,说是有重要的事情告知,周妙雅不敢怠慢,立刻向如意禀明,自己需得回六尚局一趟。
她前脚刚踏进六尚局,便见崔尚宫自值房而出。
“周司掌。”
崔尚宫唤住她,脸上难得露出一丝温和:“正要去寻你。”
周妙雅停下脚步,向崔尚宫福身行礼。
崔尚宫走到她面前,自袖中取出一卷文书,递给她:“皇后娘娘今日亲莅六尚局,念你侍疾有功,特擢你为司籍司正七品司典,即刻到任。”
周妙雅完全没有想到崔尚宫叫她回六尚局是为了宣布她升职,霎时间有些恍惚怔然。
她接过那卷任命文书,展开来看,墨迹尚新,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她的名字,正七品司籍司司典的职衔,以及皇后的凤印。
崔尚宫的语气平静:“秦婉如的位置空悬已久,你在皇后病重期间侍疾有功,又助太医院验出毒因,功不可没,这位置,你担得起。”
周妙雅垂眸片刻,将文书重新卷拢,双手捧着,朝崔尚宫深深一揖:“下官…谢尚宫提携。”
崔尚宫则笑着摆摆手道:“不必谢我,是你凭自己的本事,应得的。”
周妙雅与她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她是打心底对崔尚宫生出感激,自入宫那日起,崔尚宫便一路相扶相持,这份赏识与提携,她铭记在心。
崔尚宫为人正直,刚正不阿,六尚局有她坐镇,是后宫之幸,遇到这样的好领导,也是自己的福气。
正当她沉浸在升职的喜悦中,这正七品司典的椅子尚未坐热,忽听喧哗声骤起,六尚局的院子里传来一阵刺耳的吵闹声。
吵闹声不小,女子拔高的嗓音尖利,又夹杂着围观女官的窃窃私语,搅得六尚局院中一片沸腾。
崔尚宫眉头蹙起,朝院内望去,只见院内老槐树下,尚仪局的冯尚仪与尚食局的谢尚食对面而立,两人脸色都不太好看,剑拔弩张。
“怎么回事?”崔尚宫厉声问了一句,便抬步往院中走去。
周妙雅迟疑了一瞬,也跟了上去。
直至行近至树下,才听清两人在争执什么。
冯尚仪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悦:“谢尚食,你这话说得好没道理,周女官是我司籍司的人,人家在司籍司做得好好的,刚刚升到了正七品司典,尚食局这时来抢人,于理不合。”
谢尚食年近四十,一向端肃,此刻却也急了脸:“冯尚仪,下官不是要抢人,只是司药司眼下正缺懂医理的女官。宫中太医皆为男子,后宫女眷看诊多有不便,你也是知道的。周司典善医术,韩司药又极力举荐,我这才想请她过来帮帮忙。”
她说着,转向刚走过来的崔尚宫,语气诚恳:“崔尚宫,您评评理,周司典若肯来尚食局,下官愿以司药司正六品司正之位相待,这是实缺,不是虚衔。”
冯尚仪听罢可不乐意了,只见她立刻上前一步,挡在谢尚食面前,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谢尚食!你这是当着我的面挖墙脚?”
说罢,她转向崔尚宫,语气急切:“尚宫明鉴!周司典自司籍司任职以来,校勘《洪武正训》,修缮西山典籍,件件差事做得妥帖。她善丹青,通文墨,掌过宁王府藏书楼,那些活儿多复杂您是知道的。如今她还担着教导寿阳公主画艺的差事,公主离不得她,下官这人用得好好的,凭什么就要调走?”
谢尚食半步不让,声音骤然拔高:“教画不过是闲差!司药司掌六宫用药,系后宫娘娘们的凤体安康,这才是正经要紧的差事。周司典既怀此术,又得王老太医亲授医理,正当用在刀刃上,岂可困于笔墨闲务?”
“什么叫刀刃上?什么叫笔墨闲务?”
冯尚仪气笑了:“司籍司掌管典籍书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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