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青美人: 100-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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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终于!!哭死我了!!!开启辽东新篇章!!

    小朱!!崛起吧!!

    第110章

    三日之后, 天还未亮透,朱弘毅便离开了京城。

    没有王府的车队仪仗,只他与长安两人, 各乘一骑, 皆是寻常制式的普通军马, 将行囊系于马背之上,里头只放了几件换洗的衣物与几卷兵书。

    清晨的雾气还很浓,街上空荡荡的。

    长安跟在朱弘毅身后几步,频频回望渐行渐远的城门。

    朱弘毅并未回首,他手扣缰绳,身形挺拔,目光落在前方雾茫茫的官道上。

    出城之后, 路就不好走了。官道年久失修,坑洼处积着前夜的雨水, 马行其间, 深一脚浅一脚,泥水飞溅。

    两人一路往东北方向走。

    头两日走得很急,每日天不亮就动身, 入夜才寻驿站歇脚。

    朱弘毅的话很少,多半时间只是在默然赶路, 偶尔停下来喂马时,他会从怀中掏出那枚玉佩, 或摊于掌中静静凝视,或在指间摩挲许久。

    长安只在

    一旁默默喂马, 不敢多言。

    过了通州地界,天忽然阴了下来,骤风中裹着潮气, 远处闷雷隐隐。

    长安抬头看了看天气:“殿下,怕是要下雨了。”

    朱弘毅勒住缰绳,亦抬眼望了望天色:“前头有处庄子,先去避避。”

    那庄子不大,只十来户人家,庄头的听说来了两位过路客,便腾出一间空屋。那屋子简陋,土炕上铺着草席,窗纸破了几处,风一吹哗啦哗啦地响。

    雨果然下了起来。

    初时还嘈嘈切切地砸在瓦片上,很快就连成一片雨帘,天地间霎时白茫茫一片。

    朱弘毅负手立于檐下看雨,看着那雨水顺着檐角哗啦啦地淌下,他忽想起周妙雅,那小哭包,总是爱哭鼻子,在得知他要离京的那日,她站在宁王府书房门口,眼泪也是这般淌的。

    他闭上双眼,手在袖中握紧了那枚玉佩,心中暗暗想着:

    往后,再也不要惹她哭鼻子了。

    次日,雨终是停了,地上满是泥泞,马行得极慢,及至晌午,才抵达了天津卫地界。

    天津卫靠海,官道两旁渐渐能看见盐田,盐堆皑皑,于烈日之下泛着白光。

    朱弘毅没有进城,而是拐上了一条向北的岔路,道路渐荒,两侧是成片的野地,长着半人高的野草。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就在夕阳西下之际,正前方忽然看见田垄。

    这田里种的东西和别处的很不一样,植株不高,叶子宽大而肥厚,有些已经结了果实,土黄色的块茎半露在外头,累累垂垂的。

    长安好奇地“咦”了一声:“王爷,这是…?”

    朱弘毅淡然道:“土豆。”

    “土豆?”长安愈发疑惑,这东西形貌古怪,他闻所未闻。

    朱弘毅想起徐明阳离京前所言:“西洋传来的东西,据说耐旱高产,荒年可救命。”

    长安顿时来了精神:“竟有这等好物?若能推广开来,那西北,辽东便再不怕饥荒了!”

    朱弘毅点了点头,二人放慢了马速,继续前行,不远处田埂尽头处,那田庄已遥遥在望。

    那田庄并无高墙大院,只绕了一圈篱笆,内有几间瓦舍。

    此刻院门敞着,远远能瞧见里头晒着成串的玉米,金黄一片。

    朱弘毅翻身下马,将缰绳递与长安,径自走了进去。

    徐明阳正蹲在院子里,他穿着一身粗布短打,裤脚高卷及膝,赤足立于泥地中,手持一把短锄,正在为一畦菜苗松土。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来。

    “学生拜见恩师。”朱弘毅走上前去,长揖一礼。

    徐明阳搁下手中锄头,在裤腿上擦了擦手:“来了?”

    极寻常的一句问询,似早知他会来。

    朱弘毅微微颔首。

    “屋里坐。”

    徐明阳引着他往正屋去,又回首朝厢房唤了一句:“夫人,麻烦沏壶茶来。”

    屋内陈设简朴,只一桌两椅,靠墙摆着书架,架上塞满了农书和札记。墙上挂着一幅辽东舆图,墨迹已有些微微泛黄。

    徐夫人端着粗陶茶碗进来,笑道:“不知宁王殿下驾临,寒舍苦寒,屈尊了。”

    朱弘毅摇了摇头:“师娘言重了,您不是携孩子回松江府了?怎得又来了天津卫?”

    徐明阳捋须朗笑:“还不是放心不下我这把老骨头,独自在这异乡种地。”

    朱弘毅望着眼前琴瑟和鸣的老夫妻,念及自己方与周妙雅分离,眼底不禁浮起几分艳羡之意。

    徐明阳似看穿了他的心事,忆起此前周女官曾寄来《坤舆万国全图》的手稿,那图绘制精细,经纬考据精详,而今二人竟要被迫分离,恍如隔世。

    他放下手中粗陶碗,截断了朱弘毅那飘远的思绪:“殿下,辽东的局势,你知晓多少?”

    “略知道些。”

    朱弘毅答道:“军饷欠了三年,冬衣不足,去年冻死三百余人,北狄年年犯边,边军节节败退。”

    “还有呢?”

    “巡抚李道远,是康敏之的嫡系。督师高第,是魏琰的走狗。”

    朱弘毅声音平淡,继续说道:“总兵郑康,在中间和稀泥。”

    徐明阳笑了笑,笑意却未达眼底:“殿下知道得倒是很清楚嘛。”

    说罢,他起身行至墙边,指着那幅舆图说道:“李道远此人,虽然贪婪,但人不蠢。他知晓康敏之将他放在辽东是为了捞银子,故而捞得狠,却也知分寸,至少明面上的防务还算过得去。”

    而后,他手指往右移,点到另一处:“高第则不同,他是彻头彻尾的鼠辈,除了会巴结魏琰,克扣军饷,旁的什么都不会。去年北狄犯边,他躲在城中不敢出,任由城外三个村子被屠。”

    朱弘毅盯着舆图上的那个点,眼前似浮现出那无辜被屠的村落,凄惨一片,一时沉默不语。

    “郑康…”

    说到此人,徐明阳的手指在总兵府的位置虚虚一划,复又开口:“他是周承山之后第四任辽东总兵了,前三任,一个战死,两个被阉党构陷去职,郑康能坐稳此位,全凭擅长充楞装傻。”

    说罢,他转过身,背手望着朱弘毅:“周承山昔年曾救过郑康的命,他也曾与我数次对饮,然这些年,他闭门谢客,概不见人。”

    “自保。”朱弘毅道。

    “正是。”徐明阳颔首:“故此人或可为突破口,然而须看殿下如何撬动。”

    朱弘毅点头。

    屋内静了片刻,外头传来几声鸡叫声。

    徐明阳走回桌边,俯身从桌底拖出一只麻袋,袋身沉甸甸的,他费了好些气力才拽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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