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青美人: 60-70

您现在阅读的是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丹青美人》 60-70(第7/15页)

 “阉党焚书,意在断我文脉,绝我圣传,此乃斯文扫地,文明之浩劫。自焚书坑儒后,千年间尚未有如此公然践踏圣贤文章之暴行,他们不仅要堵住悠悠众口,更欲焚尽先贤之骨,苍天何其不仁!”

    他这番痛彻心扉的泣血之呼,成功地将学子们的注意力从奏章被焚,转移到了阉党焚书的暴行之上。

    陈贞慧哽咽着上前,“文兄,您已尽力,是那阉党丧尽天良。”

    “典籍虽毁,但正气长存!”侯向生振臂高呼,眼中燃烧着怒火。

    文毓瑾看着群情激愤的学子,知道自己的目的已达到。

    他佯装虚弱,晃了晃身子,无力地倚靠在家丁身上,气若游丝:

    “文某愧对诸位待我料理完这些残卷,养好身子必再与诸君共商大计”

    说罢,他双目翻白,似耗尽所有心力,再次昏厥了过去,被家丁慌忙抬回内室。

    前厅里,只留下满腔怒火的学子们,对着暗夜中大火尚未完全熄灭的余烬,誓要与阉党势不两立。

    ————

    翌日早朝,金銮殿阴云欲坠,气氛凝重。

    不等御史出列,首辅康敏之竟率先出班,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康敏之纵横内阁十余年,素以沉稳著称,此刻竟是老泪纵横,花白的胡须颤若秋风扫叶。

    “陛下!老臣老臣痛心疾首啊!”

    他声音嘶哑,以头抢地,砰然血溅:

    “文翰林乃圣上钦点的状元,两榜进士,清流典范,昨日竟遭此横祸,若非家仆拼死相救,几葬身火海!”

    他抬起泪眼,涕泗横流地环视着满朝文武:

    “纵火焚宅,毁人典籍,此等行径,与暴秦何异?这是要堵天下人悠悠众口,让士林寒心,让读书人不敢再言国事啊!”

    他猛地转向御阶之下垂手而立的魏琰,字字泣血:“魏公,您执掌司礼监,统领东厂,京畿治安亦是职责所在,如今竟有狂徒敢对朝廷命官行此恶事,您难道不该给天下人一个交代吗?”

    这番表演堪称精妙绝伦,滴水不漏。

    他绝口不提那份被焚毁的联名奏疏,只抓住焚书,迫害文士大做文章,一个忧心国事,痛心文脉受损的忠臣皮相瞬间剥脏立净。

    满朝文武鸦雀无声。

    几个原本准备弹劾康敏之与阉党勾结的御史,此刻竟不知该如何开口。

    康敏之伏在地上,低泣声仅近

    臣可闻:

    “陛下老臣惭愧身为首辅,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朝纲败坏至此若不能严惩凶徒,老臣老臣唯有乞骸骨归乡,无颜再立于这朝堂之上”

    他这番以退为进,既撇清了自己与阉党的关系,又将失士林即失天下的暗刺,悄悄扎进少年天子的心底。

    龙椅上,朱弘睿眉头紧锁,看着大殿之上痛哭流涕的首辅,又瞥了一眼面无表情的魏琰,最终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康爱卿,先起身说话。”

    康敏之却不肯起身,反而以额触地,泣血再叩:

    “陛下!老臣并非为文毓瑾一人请命,昨夜那把火,烧的是文家藏书,践踏的却是天下读书人的颜面。今日他们敢焚书,明日就敢坑儒,此风断不可长啊陛下!”

    他绝口不提学子联名奏章之事,只将此事扣死在践踏文脉之上。

    魏琰适时出列,躬身道:“陛下,康首辅所言极是。咱家听闻,文家藏书楼中有不少孤本,善本,皆是文家数代心血,更是天下文脉所系。如今遭此劫难,等同于断我大晟文脉一刀,实在令人痛心。”

    他语气沉痛,好似真心为典籍被毁而惋惜:“咱家以为,当务之急是查明真凶,以安天下士子之心。东厂愿与刑部协力,必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

    魏琰这番话,冠冕堂皇,看似公允,实则将调查权牢牢握在了自己手中。

    刑部尚书是康敏之的门生,东厂更是魏琰的地盘,所谓共查,不过是走个过场。

    几个清流官员面面相觑,想要开口,却不知从何说起。

    康敏之和魏琰一唱一和,一个痛心文脉受损,一个表态要严查,将这场明显有问题的纵火案包装成了维护文脉的正义之举。

    年轻皇帝裹着疲惫的口吻,最终敲下定音:“准奏,就由东厂与刑部共查此案,务必查明真相。”

    “臣遵旨。”康敏之这才缓缓起身,与魏琰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退朝的钟声响起,早朝看似以严查纵火案告终,实则却是阉党与伪清流打的一次完美的配合。

    真正的输家,是那些还被蒙在鼓里、以为遇到明主的兴社学子。

    ————

    文府大火的烟尘尚未散尽,一场更猛烈的风暴已然降临。

    就在朝堂上下都将注意力集中在追查纵火真凶,安抚文毓瑾之时,东厂的缇骑如鬼魅般倾巢而出。

    他们手中握着一份完整的缉捕名单——正对应上那份已葬身火海的联名奏疏上所有署名的学子。

    名单上不仅有他们的姓名,更是细致罗列着他们的籍贯,家眷,唯独缺了文毓瑾的。

    清晨,天边刚刚吐白。

    国子监号舍内,监生陈贞慧刚披上外衣准备晨读,房门就被粗暴踹开。

    几个东厂番役二话不说,直接用枷锁扣住他的手腕。

    “你们做什么!”陈贞慧又惊又怒,“我可是国子监监生!”

    为首的档头冷笑一声:“陈贞慧,有人告发你结党营私,图谋不轨。”

    与此同时,礼部主事沈继荣在前往衙门的轿中被截住,刑部员外郎卢生从值房中被拖出,都察院御史黄英在府中用早膳时被闯入的番役当场锁拿

    网越织越密,抓捕的范围迅速扩大。

    凡是与这份名单稍有牵连的士子,哪怕是只在文府清舍与文毓瑾有过一面之缘的举人,都被列入缉拿名单。

    “凭什么抓我!”侯向生在被拖出书院时奋力挣扎。

    番役一脚踹在他膝窝:“自己做了什么心里清楚!”

    侯向生疼得冷汗直冒,却仍倔强地仰着头:“我辈读书人,心怀天下,何罪之有?”

    这番对话在京城各处同时上演。被锁拿的学子们个个悲愤交加,却无一人想到问题出自那份已被焚毁的奏疏。

    囚车辘辘,陈贞慧对身旁的同窗咬牙低语:“定是前日我们在文府聚会时走漏了风声,有人告密。”

    同窗蜷在阴影里,忧心忡忡地望着文府的方向:“文兄他不知是否安然”

    他们至死都不会想到,那个他们敬重爱戴的文兄,那个与他们一同慷慨激昂,痛陈时弊的清流领袖,正是将他们推入深渊的元凶。

    囚车轧过石板路,枷锁锒铛,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沿途百姓纷纷避让,对着这些披枷戴锁的年轻士子们指指点点:

    “这些都是读书人啊”

    “听说要造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旧钢笔文学】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旧钢笔文学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