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青美人: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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速,任木架缓缓停住。

    周妙雅气息微喘,脸颊泛着红晕,眼底水光润泽,全是未尽的笑意。

    朱弘毅握着她手臂,扶她起身,两人站在空旷的冰面中央,任凭雪花静静落在肩头,发上。

    雪光映着她明媚的笑颜,他深深望着,忽然想起幼时在深宫中的冬日。

    母妃早逝,李选侍奉旨照看兄弟二人,每年数九寒冬,皇兄总会拽上他,带着几个小太监在太液池上滑冰拖床。

    那时皇兄总是护在他身前,就像此刻他护着周妙雅一般。

    往昔与当下在雪光中重叠,他的心被轻轻触动着,柔软而微疼。

    “开心吗?”他嗓音低柔,含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宠溺。

    周妙雅重重地点了点头,仰脸看他:“嗯!”

    狐裘厚重,却不及他此刻的目光温暖。

    两人玩得尽了兴,离了冰面,朱弘毅对侍立在一旁候着的长安道:“今日不回府用膳了。”

    长安会意,立即前去

    安排。

    不多时,两人便坐在了距海子不远的一处酒楼雅间里。

    雅间临街,支开半扇窗,还能望见外面飘扬的雪花。

    方才在冰上玩的时候还不觉得,此刻静坐下来,周妙雅才感到双手冻得有些发麻,指尖泛红。

    朱弘毅很自然地伸手,将她一双微凉的手拢在自己掌心。

    他的手掌宽大温热,暖意缓缓透了过来。

    周妙雅耳根一热,下意识地想要抽回,却被他更温柔地收拢。

    “别动。”他声音不高:“暖暖。”

    她便不再动,任由他握着,只觉得那暖意不仅暖了手,更一路蜿蜒,熨帖到了心里。

    她微微低下头,目光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耳根悄然染上一片绯红。

    恰在此刻,隔壁隐隐传来丝竹声,只听见一个清丽婉转的女声唱着: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

    是《牡丹亭游园》中的《皂罗袍》一段。

    唱词凄婉缠绵,字字含情,诉说着杜丽娘被深墙所困,不见春色的幽怨与情思。

    周妙雅静静地听着,不由得有些出神。

    曾几何时,她的天地,也不过是文府那一方窄院,抬头便是断井颓垣,哪曾见得姹紫嫣红。

    朱弘毅循着她的目光望向窗外雪景,复又收回,落在她低垂的眉眼上:“在想什么?”

    周妙雅轻轻摇头,没有答话,只是反手,轻轻回握了一下他温热的手掌。

    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窗外是凛冬飞雪,窗内却是掌心相贴,暖意暗生。

    那《皂罗袍》的唱腔依旧袅袅传来,水磨调的唱词中哀婉忧思。

    跑堂的端着热气腾腾的菜肴进来,见状忙低下头,手脚麻利地布好菜,又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朱弘毅这才松开手,将筷子递到她手中:“吃饭吧。”

    周妙雅依言执起筷子,目光却仍不由自主地循着那婉转的唱腔飘去。

    这吴侬软语、水磨腔调,每一个音节都敲在她心坎上,勾起熟悉的家乡记忆。

    朱弘毅将她眉眼间那抹浓浓的乡愁尽收眼底,缓声道:“这昆山腔,原就是你家乡的乡音,你若喜欢,改日本王让府里备下,请一班苏州来的家班进府,专为你唱几出。”

    周妙雅倏然回神,她知晓他素来不喜丝竹喧闹,这份体贴让她心头一暖。

    她轻轻摇头,唇角含笑:“王爷喜静,不必为我破例,这水磨昆山腔生自姑苏画舫,长在虎丘千人石,唯有这市井烟火里,才留得真味。”

    说罢,她顿了顿,眸光流转,含着几分通透的唏嘘:“何况,《牡丹亭》再好,讲的终是深闺一梦,民女从前在文家,也如杜丽娘一般,被困在方寸天地,只能对着画中山水寄托情怀,如今…”

    她抬眼望进他深邃的眸中,声音轻柔却坚定:“如今既已见得真山真水,又何须再向戏文寻那镜花水月?”

    话音落下,她便垂下眼,专注地用起膳来。

    朱弘毅心中动容,执筷的手微微顿了顿。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默默将一碟她偏好的清淡菜式,换到了她的手边。

    ————

    回到宁王府时,雪已积了薄薄一层。

    周妙雅径直去了白芷休养的厢房。

    屋内炭火烧得暖融,药香袅袅。

    青黛刚伺候白芷用过药,见她进来,忙迎上前低声道:“姑娘,白芷姐姐今日精神头不错,晌午还用了半碗鸡丝粥。”

    周妙雅点头,走到床榻边。

    白芷靠坐在引枕上,眼神虽仍有些涣散,但已不似从前那般惊惶空洞,她身上穿着干净的棉袍,头发也梳得整齐。

    见到周妙雅,白芷嘴唇动了动,含糊地唤了声:“小…小姐…”

    周妙雅在榻边坐下,握住她微凉的手,柔声道:“是我,今日觉得怎么样?”

    白芷怔怔地看着她,忽然反手紧紧抓住她的衣袖,呼吸也急促起来,眼底惊惧之色翻涌。

    她费力地吐出几个破碎的音节:“康…康…婧瑶…”

    周妙雅心头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只轻轻拍着她的手背安抚道:“别怕,这里很安全。”

    白芷像是没听见,自顾自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她嘴唇哆嗦着,断断续续地念叨:“文老夫人…药…药…”

    青黛在一旁倒吸一口凉气,紧张地看向周妙雅。

    周妙雅眼神沉静,继续温声引导:“白芷,你说文老夫人怎么了?药怎么了?”

    白芷却突然抱住头,浑身发抖,像是想起了极可怕的事,嘴里反复念着:“苦…药苦…老夫人…喝…”

    周妙雅将她轻轻揽住,感觉到怀中的身躯在不停地颤抖,她不再追问,只是静静地抱着她,直到白芷渐渐平静下来,伏在她肩头低声啜泣。

    “好了,都过去了。”周妙雅轻声安抚,一下下抚着她的背。

    待白芷情绪稳定后睡下,周妙雅替她掖好被角,这才起身走到外间。

    青黛跟出来,压低声音道:“姑娘,白芷姐姐这几日都是这样,时不时就会提起康夫人的名字和文老夫人的药…”

    周妙雅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纷飞的雪花,脑海中闪过文老太太药罐底的白晶,白芷破碎的呓语…

    所有的线索,此刻都清晰地指向了一个人——

    康婧瑶…

    首辅之女,文家嫡媳,身份尊贵…

    若要对簿公堂,必须人证,物证俱全,形成无可辩驳的铁链,方能一击即中,让她无从抵赖。

    如果白芷能再多想起什么,哪怕只是一点点,她需要知道,文老太太死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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