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青美人: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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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阳,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弟子礼。

    “徐公信重,妙雅必倾尽全力。”

    徐明阳朗声连笑,眉目舒展,连声道:“好!好!”

    离开徐府时,已是夕阳西下。

    马车辘辘行驶在渐暗的街道上,车厢内寂然无声。

    周妙雅倚窗凝望,见街巷灯火次第亮起,脑海中还在翻涌着徐明阳口中的星辰,大海与陌生国度,只觉心门被悄然推开,风自万里而来。

    一直闭目养神的朱弘毅忽然开口,声音在狭暗的车厢中分外清晰:

    “徐师傅是真心做学问的人。”

    他顿了顿,似随口提起:“他年轻时,于经史子集,天文历法,农工水利,无一不精,却唯独不爱钻营仕途,不愿曲意逢迎。”

    周妙雅转过头,看向他。

    “天下第一才女的名头是好,但若想在这条路上行得更远,窥得更深,终究需要一位真正的好老师。”

    他的话点到即止,没有再往下说。

    周妙雅却听懂了,他带她来见徐明阳,不仅仅是为了让她散心。

    他是要将她引荐到一条更为开阔的道路上,一条能让她超越才女虚名,凭得真才实学立足,得展毕生所长的路。

    徐明阳,便是他亲手为她择定的那位好老师。

    她沉默了片刻,望着窗外最后一抹天光被夜色吞没,轻轻应了一声:

    “是,下官明白了。”

    ————

    中秋这日,宁王府中悬灯高挂,下人们往来穿梭,笑语在桂香中浮动。

    然而外面的喧嚣似与瀚海楼无涉。

    周妙雅依旧埋首在书案间,直到日头西沉,青黛进来掌灯,她才恍然惊觉,已是傍晚。

    她搁下笔,静静坐了片刻,忽然对青黛道:“去厨房传个话,今晚我要另备一桌席面,摆在听风阁的水榭里。”

    青黛听罢,眸子骤然一亮:“姑娘是要…请王爷赏月?”

    周妙雅没答,只叮嘱道:“菜要清爽些,再备一壶金华酒。”

    水榭临水而建,四面轩敞,是赏月的极佳处。当朱弘毅被长安引至此处时,只见榭中已摆好一桌精致小菜,碗碟素净,酒壶温在热水里。

    周妙雅凭栏而立,正仰头望着天际那轮明月,月色为她周身勾勒出一圈柔和的轮廓。

    听到脚步声,她转身浅笑,屈膝行礼:“王爷。”

    朱弘毅目光扫过席面,又落回她脸上:“今日怎么有如此雅兴?”

    周妙雅没有立即回答,她起身执壶,为他斟了一杯酒。

    皎皎明月映着杯中琥珀色的琼浆,微微荡漾着。周妙雅倒酒的手很稳,但是声线却轻颤着:“那日在破庙…”

    语至半途,她顿了顿,强行压下了喉间的哽咽:“若非王爷出手相救,我早已是崖下枯骨。那时我万念俱灰,只觉得天地虽大,却无我容身之处。”

    她抬起眼,目光落在他曾扶过她的那双手上,声音低却清晰:“后来我病得昏沉,恍惚间总觉得有人守在榻前。醒来才知,竟是王爷亲自照料。那些汤药的滋味我至今都记得。”

    “王爷许我自由出入瀚海楼,许我亲手整理那些书画。”

    她指尖沿着桌沿轻移,声线由微颤渐渐转向坚定:“在文家时,我连自己的笔墨都护不住,是您让我明白,我的画值得被珍视,我的才学不该被埋没。”

    “还有徐大人那里…”

    她眸中泛起一层薄雾,却倔强地强忍着不让它落下:“王爷让我看见,这世间有比宅院更大的天地,有比诗画更深的学问。您让我重新找回了活下去的意义。”

    她举起酒杯,指尖因隐忍的力道而轻轻颤着:“王爷待我,恩同再造。这些,妙雅时刻铭记在心,一刻也不敢忘。”

    朱弘毅端起酒杯,没有立刻喝,只是看着她,眸光沉静:“你我之间,不必言谢。”

    周妙雅执杯的手轻轻滞了滞,随即抬眸淡笑:“那便不说,只共赏此月,共饮此酒。”

    两人对坐,一时无话。

    月色清辉洒落水面,又漫进水榭,四周只有细微的虫鸣和鱼儿跃出水面的轻响。酒过三巡,菜也动了几筷,气氛渐渐松弛下来。

    周妙雅几杯酒下肚,有些微醺上头,脸颊泛起薄红,话也渐渐多了起来。

    她抬手指着天上皎皎明月,笑着说幼时在苏州,也是这样的中秋夜,祖父携她泛舟十里山塘,于水中看月影倒悬。又道去年上京,孤舟夜泊运河,两岸灯火如星,她却只觉天地孤寂。

    朱弘毅大多时候只是静静听着,偶尔在她停顿时,简短地问上一两句。

    而后,他也提到少时在宫中过节,规矩繁琐,礼冗如麻,月饼入口亦无味,反不如今宵把盏畅谈这般自在。

    “那时只觉得,月华洒遍四方宫墙,也照着天下百姓,却唯独不像照着我的。”他说得语气平淡,像在谈别人的旧事。

    说到这里,他突然停住了。

    五岁那年偷溜去京郊大营的画面忽地闯进脑海,浮现在眼前。

    战马扬起的尘土,将士操练的呼喝,那才是他真正向往的天地。

    他多想像成祖爷一样,驰骋沙场,守土开疆,保家卫国。可每次偷跑出宫,都被内侍们恭恭敬敬地请了回去。

    而后先帝驾崩,皇兄即位。他便知道,这辈子再难出这四方城了。

    此刻映在他眸中的少女清丽如月,那枚刻着

    周字的玉佩在他心底悄然一沉。

    顷刻间,他收回目光,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

    不知何时,两人都停了箸。水榭重归静寂,月色却愈压愈重。

    她感受到了他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比月色更灼。

    她下意识地抬眼,正直直撞进了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

    那双眼中没有了平日的冷静与审视,此刻只余暗潮翻涌,尽是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只一瞬,竟让她心跳失序。

    他缓缓倾身过来。

    她的呼吸窒住,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裙裾,却没有躲闪。

    她看着他靠近,看着他深邃的眼眸里映出自己颤动无措的微影。

    距离近得能感受到他呼吸的温度,拂过她的唇瓣,带来一阵细碎的战栗。

    就在呼吸交缠,双唇将触未触之际,两人却像被同一根无形的针扎了一下,动作戛然而止。

    朱弘毅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硬生生停住了所有动作。

    周妙雅猛地垂下眼睫,仓促地向后缩了一寸,拉开那令人心悸的距离。

    两人刚刚近在咫尺,呼吸相缠,却都望见了对方眼底翻涌的克制与挣扎。

    那枚未能落下的吻,比真实的触碰,更沉重地烙在了彼此心上。

    夜风忽起,拂动水榭的纱帘,也将方才那欲将人吞噬的迷乱彻底吹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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