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青美人: 30-40

您现在阅读的是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丹青美人》 30-40(第1/16页)

    第31章

    流言蜚语持续发酵中。

    朱弘毅不见了。

    并非出门半日, 也不是入宫议事,而是彻彻底底地消失,没了踪影。

    梧桐叶打着旋儿落在窗台上, 周妙雅盯着那片枯叶出神。

    起初, 周妙雅以为他像往常一样, 去赴某个雅集,或是被皇上召见。可一天过去,两天过去,三天了。长安随他一同离去,竟也没传回只字片语。

    他从未这样不声不响地离开过。

    宁王府内,人心惶惶。

    下人们依旧恭敬地称她周姑娘,为她布菜, 替她添衣,可那眼神里, 分明藏着与她同样的不安。

    而这不安, 在府外滔天流言的映衬下,被放大了十倍,百倍。

    “不必在意流言。”

    他走之前最后一次见她时, 脸上没什么表情。现在想来,那语气太平静, 平静得近乎疏离。是不是他早就料到会有今日,所以连安慰都显得敷衍?

    她想去瀚海楼寻本书静心, 指尖拂过书架,拿起一本画册, 却停在曾被他翻开过的那一页。

    耳边似还有他低低的评点,如今空余纸香。

    她想在庭院里走走,看着那日共伞走过的回廊, 雨水早已干透,只剩下空寂。

    甚至只是端起一碗茶,都会想起他递来温水时,那双骨节分明的手。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慢慢掏空。

    瀚海楼里,她差点从梯子上摔下来,他伸手扶住,当时她慌得抱住他,如今回想当日种种,那不过是君子之仁,换了谁他都会扶一把。

    难道她会因为这点援手就心生妄想么?

    暖阁内,她烧得糊涂,抓着他的手不肯放,他就真的在床边坐了一夜。

    现在想来,那或许只是他教养太好,不忍推开一个病人。

    是她自己太贪心了,贪图那点温暖,就把别人的怜悯当作了特殊。

    是她误解了他的善意,将上位者随手的恩赏,当作了情意。

    外头的风言风语一阵阵地往耳朵里钻。

    勾引兄长,烟花之地,狐媚手段…每一个字都像针,扎得她坐立难安。更让她难受的是府里下人们的眼神,不是怨恨,而是那种欲言又止的担忧。

    李管事额角的伤,陈嫂哭红的眼睛,都成了压在她心上的石头。

    她这样的人,果然只会给旁人带来不幸。

    茶杯在手里转了又转,凉透的茶水晃出细碎的波纹。就像她此刻的心,再也漾不起半点暖意。

    他定是厌烦了。

    厌烦这些没完没了的流言,厌烦她带来的麻烦,厌烦这个甩不掉的包袱。所以选择一走了之,用最体面的方式告诉她——到此为止。

    原来云泥之别,从来都不是说说而已。

    周妙雅只是没想到,当这一天真的来临时,心会疼得这样厉害。

    周妙雅起身去了耳房,又看了看白芷。

    白芷躺在床上,比前两日更瘦了些,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

    她没睡,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房梁,嘴唇无声地翕动着,偶尔发出一两个模糊的音节,谁也听不清是什么。

    周妙雅走过去,坐在床边,拿起温热的布巾,想替她擦擦手。

    白芷却像是被惊扰了,猛地一颤,手臂胡乱挥舞起来,眼神惊恐地聚焦在周妙雅脸上,却又像是透过她看到了别的什么可怕的东西。

    “别…别过来!大爷…奴婢错了!奴婢再也不敢了!”她尖叫着,声音嘶哑,身体拼命往床里缩,撞得床板咚咚响。

    周妙雅的手僵在半空,心口像是被狠狠扎了一刀,又闷又痛。

    她看着白芷这副模样,最后一点支撑似乎也垮了。

    连白芷都认不出她了,这个唯一知晓她过往艰辛,与她相依为命的人,如今神智破碎,被困在无尽的恐惧里,给不了她任何慰藉,甚至…连一个清醒的眼神都吝于给予。

    她留在这里,还有什么意义?

    外面是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的流言,府内是因她而惶惶不安,甚至遭受不公的下人。而那个唯一能在这风暴中为她撑起一片天地的人,也消失不见了。

    或许,她真的该走了。

    这个念头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里,带着一种冰冷的决绝。

    可是,去哪呢?

    天下之大,竟无她立锥之地。

    留在这里,只会拖累更多人,也让那个消失的人…更难堪。

    她转身,慢慢走回暖阁。

    坐在梳妆台前,她看着镜中那张苍白却依旧难掩殊色的脸。就是这张脸,惹来了文毓瑾的觊觎,引来了康婧瑶的嫉恨,如今,又成了摧毁宁王清誉的利器。

    她拉开抽屉,里面放着一些散碎银两和几件不算值钱的首饰,是当初文老太太私下塞给她的体己。还有那枚刻着周字的玉佩,冰凉地躺在那儿,像一个无解的谜题。

    她能带走的东西,少得可怜。

    少得可怜也得收拾,她强撑着起身,拿来一块锦布,开始收拾起自己的行囊。

    她将那几件素色衣裙叠好,又拿起那枚冰凉玉佩。指尖触到周字刻痕时,门外忽地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青黛几乎是跌进来,鬓发乱扑,胸口起伏得喘不过气:

    “姑娘!姑娘!快,快去前厅!宫里来人了,捧着明黄的绢帛,让府里所有人都去前厅,点名…点名要姑娘去接圣旨!”

    圣旨?

    周妙雅心头猛地一跳,匪夷所思。她一个无名无分,此刻更是声名狼藉的孤女,何德何能劳动宫中降旨?难道是…流言已经上达天听,这是问罪的旨意?

    心沉了下去,手脚也有些发凉。但圣旨不容怠慢,她深吸一口气,将玉佩紧紧攥在手心,理了理微皱的衣襟,对青黛道:“走。”

    前厅里,长史和典簿带着宁王府所有有头有脸的仆从都已按品级跪好,鸦雀无声,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厅中站着一位面白无须,身着贴里的内侍,神色肃穆,手中恭敬地捧着一卷明黄色的圣旨。

    周妙雅走到最前面,依礼跪下,垂着头,她能感觉到身后无数道目光钉在自己背上,充满了惊疑与揣测。

    那内侍展开圣旨,尖细而清晰的声音在寂静的厅堂中回荡: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闻苏州周氏女妙雅,性敏慧,通诗书,尤擅丹青,笔法精妙,深得文脉真传,才情卓绝,世所罕见。今特赐封为宁王府司画女官,秩正六品,掌王府书画鉴藏,修缮之事。另,朕感其才德,特亲书天下第一才女匾额,赐予周氏,以彰其才,以正其名,望尔恪尽职守,不负朕望。钦此——”

    圣旨念完,前厅里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周妙雅自己。

    不是问罪,而是封官,赏赐,还是…天下第一才女?

    她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直到那内侍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旧钢笔文学】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旧钢笔文学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