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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丹青美人》 29、第二十九章(第2/6页)
身墨色曳撒,身形挺拔如松,立在斋堂的廊檐下,气息内敛,并未引起太多注意。
他的目光原本只是随意扫过布施的人群,却在那个戴着面纱,身着素色衣裙的女子身上停驻。
她布施时的温柔耐心已与周遭环境有些格格不入,而当她毫不犹豫走向那对生病的母子时,更显特别。
她的眉眼,身形和那日大兴县田间仗义执言,身份不详的女子很像…
这似乎更是勾起了顾凌云的兴趣。
周妙雅回到粥棚,一位热心肠的婆子凑近,低声道:“姑娘真是菩萨心肠,人美心善。”
周妙雅害羞垂首,那婆子进而又道:“这寺里布施,到底是场面上的事儿,你若真想帮衬那些苦命人,不如去城西的济慈堂。”
周妙雅手中动作未停,轻声问:“济慈堂?”
“是啊,”婆子叹口气道:“那里头收留的,都是些无家可归,身世凄惨的女子,比这些领粥的可怜多了,个个都像浮萍,没个倚靠。”
“身世凄惨…无倚无靠。”
这八个字,猝然刺入周妙雅心口最柔软处。
她想到自己的飘零往事,苦楚瞬间翻涌而上。
她稳住心神,声音带着微微的涩意:“是啊…世间苦命人,何其多。”
婆子见她动容,像是找到了知音,便凑得更近,唉声叹道:“可不是吗,就说前两日,京城里头那素有善名的文状元家,还把个疯了的丫鬟送过去了,说是主家仁厚,给条活路,可好好的人,在那样富贵锦绣的窝里,怎么就疯魔了呢?真是造孽…”
文家?周妙雅听到文家两字,瞬间警觉了起来。
一旁的另一个婆子凑了过来:“你是说有御赐百年文脉匾额的文家吗?”
“可不是吗!这京城里,哪还有第二个文状元?”先前的婆子回道。
那凑过来的婆子继续说道:“我听闻啊,那丫头叫白芷,原是文状元屋里的通房,好好一个姑娘,如今疯得连人都认不得了。”
白芷?听到这熟悉的名字,周妙雅的耳边突然嗡的一声,脑中瞬间如惊雷闪过。
白芷…通房…疯了?
周妙雅手中的碗不受控地掉在了地上,热粥四溅,惊得一旁布施的婆子们纷纷投来目光。
面纱下,周妙雅唇色瞬间褪尽,指尖止不住地颤着。
文毓瑾,你这人渣!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顾凌云显然也察觉到了粥棚里的异常,他正欲上前,却见朱弘毅突然出现在此处。
顾凌云心下已了然,他目光微凝,掠过朱弘毅看向那失魂落魄的女子,田间那一幕与眼前景象重叠,一个模糊的猜想在他心中渐次清晰:此女,果然与宁王府渊源匪浅。
“妙雅,你怎么了?没伤到吧?” 朱弘毅见周妙雅神情恍惚,也顾不得这熙熙攘攘排队的流民,忙上前询问道。
“殿…殿下…你怎么来了?” 周妙雅抬起泪眼,正撞上他关切而温柔的目光。
原来朱弘毅今日在家等了一整天,遍寻不见周妙雅的身影,眼看着夕阳西下,他担心周妙雅还不归家,怕她在外面遇到什么危险,问了下人才知道她今日只身一人去了奉国寺。
一旁施粥的婆子们都以为是年轻夫君来接外出一天的娘子归家的,纷纷投来了羡慕的目光。
朱弘毅温柔说道:“先回家吧,有什么事情,我们回家再说。”
————
回家的路上,马车辘辘而行。
车厢内,明角灯随车身轻轻晃动,光晕一圈圈漾开,将周妙雅脸上未干的泪痕照得晶莹。
自上车后,她便将自己一直蜷缩在角落里,泪水无声,如决堤般从那双空洞的美眸中滚滚而落。
面纱下,她死死咬着下唇,唇角渗出血丝,却浑然未感觉到伤口已漫出咸涩的血腥味。
她单薄的肩膀剧烈地耸动着,身体的颤抖无论如何也抑制不住,从喉间传出断断续续的哽咽声。
朱弘毅踞坐于她对面的软垫上,眉头紧锁。
他虽不知具体缘由,但看着她这般伤心欲绝、我见犹怜的模样,他心底也不由自主地跟着她痛。
他沉默片刻,终是缓缓倾身,伸出手,想要拂去她颊边那不断滚落的泪珠。
就在他微凉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她肌肤的刹那…
“吁!”
车夫一声急喝,马车猛地剧烈颠簸,似是碾过了路上深陷的坑洼。
周妙雅本就心神恍惚,浑身脱力,猝不及防之下,整个人直直撞入朱弘毅怀中。
一瞬间,世界仿佛静止。
意料中的疼痛并未袭来,朱弘毅的手臂已先一步下意识地收紧,将她整个人圈护在怀中。
周妙雅的额头重重抵在了他坚实的胸膛上,她低低惊呼着,纤纤玉指在慌乱间紧紧攥住了他道袍的前襟。
怀抱中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像一道暖流,瞬间击溃了她所有强撑的壁垒。
内心积压的恐惧,委屈,对白芷安危的担忧,一并化作汹涌的洪流,再也抑制不住,彻底决堤。
她非但没有退开,反而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伸出双臂,紧紧环住了他的腰身。
她将脸深深埋进他坚实的胸膛,放声痛哭起来。
朱弘毅的身体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惊的微微一僵,他感受到怀中的人儿崩溃的颤抖和滚烫
的泪水,心中充满了柔软的怜惜。
他抬起手臂,带着生涩而坚定的温柔,轻柔地安抚着她颤抖的脊背:“没事了,我们马上就到家了。”
马车在短暂的颠簸后恢复了平稳,车厢内,只余她撕心裂肺的痛哭声,和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交织在一起。
马车在宁王府侧门稳稳停下。
周妙雅已哭得脱了力,但指尖仍攥着他的衣襟不放。朱弘毅一手托着她的肘弯,一手护在她的腰后,将人稳稳扶下了马车。
早已等候在院内的青黛见状,吓得魂飞魄散,忙不迭地迎了上来,关切道:“姑娘,您这是怎么了?”
她急得声音都变了调,连忙从另一侧搀扶住周妙雅。
朱弘毅不动声色地松开手,将周妙雅交给青黛,同时递给她一个深沉的眼色,示意她好好安抚,并问问究竟。
青黛何等机灵,立刻会意。
她立刻挽住周妙雅几乎软倒的身子,半拖半扶着往暖阁走去。
只见她眼珠悄悄转了转,目光在朱弘毅与周妙雅之间来回逡巡,故意蹙起秀眉,带着几分娇嗔与试探,小声嘀咕道:
“姑娘怎么哭成这样?可是在外头受了天大的委屈?”
说罢,她顿了顿,偷偷瞄了一眼朱弘毅,声音压得更低,语气中带着一丝少女独有的大胆:“还是说…是咱们王爷…欺负您了不成?”
此话一出,原本浑浑噩噩的周妙雅泪眼里霎时添了慌色,连连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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