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的小衙门: 90-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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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与闻咽了两下口水,“那之后呢,还有再上告吗?”

    “屠大哥想告,但是再往上告,可就不止二十大板了。”

    “您想,他们还有个女儿,死的人已经不能挽回了,但是活的人还得好好活着啊。”

    林与闻点点头,“那他女儿,现在在什么地方?”

    “我也不知道,帮她爹办完丧事之后,她就说她要去城里找份工,每年会给我寄点东西,但具体在做什么我也不知道。”农妇露出欣慰的表情,“但是这丫头会读书,又聪明,跟屠家嫂子一样一样的,不会过歪了的。”

    农妇想了想,“大人,您是打算给屠家翻案才要找她吗?”

    “……”好像是,但好像也不是。

    林与闻坐在马车上,打开马车的帘子,快要日落的时候下起了雪,街边的百姓搓着冻红的手还在奔波,今年的冬天超乎想象的冷。

    他看着街景发呆,手指互相捻着。

    模模糊糊的,他终于有了方向,就是十年前那桩徐氏受辱自杀的案子。

    自杀啊。

    林与闻最近听到这个词的概率有点大,加重了他觉得这些事情都有联系的想法。

    “大人,我们到家了。”陈嵩停下马车,回头扶着林与闻。

    即使拽着他的手,林与闻还是在下马车的时候踉跄了下。

    “大人!”

    陈嵩看着林与闻,“大人你是哭过了吗?”

    林与闻搓搓自己的脸,“没有吧。”

    陈嵩咬着牙,他的眼圈也红红的,“大人,我们从头查,十年前的案子我们查,二十年前的案子我们也去查,所有的冤案我们都要查清楚。”

    “我们可能阻止不了那些人犯罪,但是我们要让那些人付出代价,我们要让那些受害了的人死可瞑目,让他们至少不会蒙受这样的委屈。”

    “……”

    林与闻吸了下鼻子,一把抱住陈嵩,“嗯!”

    袁宇披着一件披风,站在门外,静静地看着他们两个。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他们大理寺的小衙门向来感性,突然哭得抱成一团也很正常。

    “锅上热着粥,陈捕头喝了再回家吧。”

    林与闻低头在陈嵩的衣襟上擦擦鼻涕,转头瘪着嘴问,“肉粥还是菜粥?”

    他哭得脸都团在一起了,鼻头眼睛一样的红。

    “当然是肉粥了。”

    “那我要一大碗。”林与闻和陈嵩互相搀扶着走进小院里,“我今天还有好多事情要查呢,不能饿着。”

    袁宇摇着头笑,跟在他们俩的后面。

    作者有话说:

    第92章 正当防卫(八)

    92

    林与闻第二天一到国子监, 发现苑景已经安排好一切了。

    “那两个是都察院的人?”林与闻和都察院一起查过案子,都算是熟脸。

    苑景点头, “对。”

    “你不是说只劝退张博士吗,这阵仗?”

    “你都查到他徇私枉法,这当然要国法处置了。”

    “你怎么知道他徇私枉法?”林与闻都惊了,他明明就只是昨天早上让杨子壬给苑景说了说案卷上的事情吧。

    “既是薛学远的案子,张博士作为推官理应避嫌,但是他却光明正大地在案宗上签名说明这案子做得一定没有漏洞。”

    对啊。

    “当时那个案子正值荒年,这种时候为了防止受灾的农户闹事,怎么说判决也是要偏向他们一些的, 这个案子却算薛学远无罪, 连钱都没有赔, 说明上面肯定还有人。”

    啊……

    林与闻根本没有想到这一层。

    “官场中, 来回人情必不可少, 当时张博士就能说通上面的人偏帮自己的学生,那他之后肯定会做其他的事情再来报还这次人情, 比他高位的人能让他报恩的事情,必定有鬼。”

    这一层就更别说了。

    “状元爷既然能答应我,就说明他也是有这方面考虑的。”苑景两只手一起握住林与闻的手掌,“你只管放心去审, 后面有我们。”

    林与闻使劲点点头, 要是这俩人都觉得有问题那一定有问题。

    张博士看起来比之前还要苍老,林与闻觉得他都得有一百岁了。

    依着尊老, 林与闻还是对张博士点了下头。

    张博士坐在林与闻对面,垂着眼睛, 大概已有预感。

    杨子壬跟着林与闻进来,坐到一边的小桌上记录, 他下手又坐着那两位都察院的官员。

    “张博士,”林与闻吸口气,“我想,你知道我找你是什么事情吧?”

    张博士抬头看林与闻,脸上的纹路颤了颤,闭上眼摇头,“我不知道。”

    林与闻听到这话,忽然觉得好笑。

    他笑了出来,“是你判了太多冤案记不清楚,还是你根本无所谓那个案子?”

    杨子壬抬头看林与闻,大人很少这么刻薄,看来真是气到了。

    张博士皱起眉,犹豫了很久,“大人说的是十年前,学远的案子吧。”

    林与闻看着他。

    “学远他,因为收债心急,才做下了错事,”张博士一副很遗憾的样子,“他那时候太年轻,还只是孩子,所以——”

    “你管一个二十四的男人叫孩子?”

    张博士愣了下,不解地看林与闻。

    林与闻指一边的杨子壬,“那杨评事这样的算什么,婴儿吗?”

    杨子壬一脸莫名。

    张博士,“林大人,老身不是这个意思。”

    “不管你是什么意思,当年的案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顺天府的案卷中应当都记得很详细,真的是那个农妇自愿以身子抵债款,学远虽然做得过分,但是既然是二人合意,就不该判他的罪啊。”

    林与闻好像认真地想了想,“张博士,我只想问,什么样的债款值得一个妇人以命相抵呢?”

    “大人,那农妇无知,你不能偏听一方之言啊。”

    “偏听的人是我?”林与闻已经莫名其妙到极点了,为了不被这个老头气死,他决定只问他想知道的事情,“我只问你,那天晚上只有薛学远一个人和徐氏在一起吗?”

    张博士睁大眼睛。

    “这几天,你三个学生相继死亡,李岳、曲还听和薛学远,”林与闻问,“你没觉得太巧合了吗?”

    张博士呆滞着低下头,“我不知道。”

    “你知道,”林与闻让杨子壬递上抄写下来的案卷,“屠青本来的口供和最后顺天府的判决书中有好几处出入,明显就是你把屠青所认为的几个人改成了薛学远一个人。”

    张博士抿起嘴。

    “我们都是做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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