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可能爱上一个太监!: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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固的装订散开不少。偏巧一阵清风自窗外刮过,纸页最上的几张被风一吹,飘散而起,又晃晃悠悠地落在地上。

    姜思菀俯下身,捡起离她最近的一页。

    那上面的字迹密密麻麻,通篇事无巨细,只写了一个人的喜好和行踪。

    是兵部尚书,秦邯山的资料——

    作者有话说:这几天放假,更的会晚一些,如果当天12点没更就是第二天再更~

    第56章

    姜思菀仔仔细细将手中这页读完, 又上前几步,去拿枕下剩下的几页。

    江川见她步伐奇怪,忙想来扶, 却被姜思菀抬手止住。

    她将厚厚一沓兵部资料挨个拾起, 最后将它们归拢成原样, 拿在手中。

    “江川,带静欢公主回去。”她说,“今日之事, 不可同旁人提起, 一个字都不行。”

    江川连声称是,他见姜思菀面色不对,不敢多嘴, 连忙爬起来,牵过静欢公主便往外走。

    等人走后,姜思菀默声将屋内被撞乱的物品重归原位, 摆好豆枕,却未将手中的资料放回。

    她一点点挪出瓦房,合拢房门, 又自外合拢住院门。

    她不太记得自己是如何挪回慈宁宫的,只记得六月时节, 她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石板路上,艳阳照在身上,却察觉不到任何温度。

    快到慈宁宫时,正巧遇见锦奕下学归来,她看着那个小小的人儿奔到她身侧,担忧地问她:“母后的脚怎么了?”  ”

    不小心扭到了,不碍事。“姜思菀道。

    她摸摸锦奕的头, 问他:“今天学的什么课?”

    锦奕双眼亮晶晶的,眸中还残留着些许兴奋,“马术课!”

    他开心道:“母后,孩儿会骑马了。老师还说孩儿长高了,母后扭到脚不要紧,孩儿可以给你当拐杖!”

    “锦奕这么厉害?”

    “那是当然。”锦奕嘿嘿一笑,伸手托住姜思菀手臂,扶住她慢慢往慈宁宫内走。

    “母后出门了吗?”他边走边问。

    姜思菀“嗯”了一声,说:“闲来无事,随意逛逛。”

    锦奕抬起头,见她手中还握着一册纸,又问:“母后拿的是什么?”

    姜思菀道:“一些繁杂的资料罢了。”

    她收着力气,没有将自己全身的重量都压在锦奕身上,直到踏入殿门时,她才又开口:“锦奕觉得,你夫子怎么样?”

    “哪一个?”锦奕问。

    “苏岐。”

    锦奕扶着她坐上软榻,自己也坐到另一侧,想了想才道:“苏夫子博学多才,脾气秉性也好,是个好人。”

    “他教习你的时候,可否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不对劲?”

    “就是一些反常之处,细枝末节的也算。”

    锦奕冥思苦想一阵,只道:“平日里倒是没有,只是孩儿想起一事。”

    他说:“去年除夕前夜,苏夫子染病休沐,让孩儿自行研习,却不知为何,将《通志》换成了《世说新语》。”

    说到这里,他面上多了些愧疚,咬着唇道:“孩儿…孩儿就是看到上面的故事,这才…才在家宴上顶撞皇叔的。”

    《世说新语》。

    世说新语……

    姜思菀眼前一阵阵发黑。

    她也想起那日的场景,冲天的血光弥漫在慈宁宫内,她的季夏倒在她怀中,脆弱的即将死去。

    她当时也有过疑惑,却只以为是《世说新语》比《通志》更易懂些。

    是苏岐吗?

    他那日恰感风寒,躲开了那场屠杀。

    是他故意所为吗?

    还有兵部的资料,两次,她问过苏岐两次。他明明早已整理成册,为何要骗她?

    姜思菀忽而按胸弯腰,一阵干呕。

    锦奕吓了一跳,忙问她:“母后怎么了?”

    “无事。”姜思菀抹了抹唇,声音发冷,“今夜无课,你先去箭庭再练一会儿射艺,等到你平日快要睡下的时辰,再回慈宁宫。”

    “可是……”

    姜思菀喝道:“去!”

    锦奕今日练了半晌马术,身子颇累。他原想继续反驳,可一抬脸,便瞧见他母后神色冰冷,似是在酝酿一场极致的风暴。

    他缩缩脖子,不敢再说,只点点头。

    夕阳西下,慈宁宫外的天空不断变化,最终凝成一片落霞,血红一片。

    苏岐身披藏蓝布袍,长身玉立,自残阳余晖的包裹中缓缓踏入慈宁宫。

    他修长的手掌中握了一瓶瓷瓶,自然地走进殿门,撩开轻帐。

    他没有问她为何离开,而是道:“这是太医院太医所配的跌打药,效果甚好。娘娘伤的虽不算重,也需得注意休养,每日一涂……”

    他原想将瓷瓶放上小桌,目光一扫,看到姜思菀手边的那叠纸时,却徒然顿住。

    室内骤然陷入沉默,落针可闻。

    见他没有主动开口的意思,姜思菀深呼吸一口,声音干涩,“你不打算解释一下吗?”

    苏岐顿在半空的手掌重新回落,他放下瓷瓶,只道:“正如娘娘所见。”

    姜思菀心中最后那抹希望也随他这句话而破灭了。

    她闭了闭眼,又问:“除夕前夜,你是主动染病,又故意给锦奕那本《世说新语》吗?”

    “……是。”

    姜思菀抬眸,眸光明明灭灭,细密地落在苏岐脸上。

    她想看清他的表情,看清面前这个人真正的面目,为何同他相处这么久,她从未真正看清过他?

    然而她又失望了,苏岐面无表情,他的眸子和唇角都低垂着,相比起她心中的惊涛骇浪,他平静得如同木偶。

    她透过面前的那个苏岐,看到他在慎刑司内咬牙切齿的模样;看到他站在海棠花下眸光颤动的模样;看到他喝醉酒后,看向她时,如珍如宝的目光。

    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他?!

    或许都不是,那皆是一个个假面,他需要时则会戴上,诓骗她,引诱她……

    她眼中一酸,声音带了些颤抖,她问:“你是李湛的人?”

    苏岐这次回答得很快,他道:“不是。”

    “那……为什么?”

    为什么啊?苏岐。

    苏岐目光落在地上,唇角紧抿,袖下的那双手紧紧攥着,几乎要掐破手心。

    他沉默良久,发出一声嗤笑。

    “为什么?”他抬眸,眼角微红,声音刻意带上些尖利。

    “为什么?因为我恨你!”

    他的声音掷地有声,落在姜思菀耳中,如惊雷一般。

    她霍地抬起眼,望进那双猩红的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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