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可能爱上一个太监!: 22、第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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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心蹭了蹭,双唇一瘪,起身扑进她怀里。

    “因为薛文泉,和太傅生了口角吗?”姜思菀轻轻拍着他的背,试探问道。

    锦奕自鼻腔中发出一声短促的‘嗯’。

    “具体缘由,可愿同母后说说?”

    锦奕沉默半晌,才开口道:“孩儿问过文泉了,他从没有过下学的意思,是太傅自作主张,将他换了下去。”

    姜思菀静静听着。

    “可先前太傅跟朕说,是文泉自请下学。”他将头埋进姜思菀怀中,闷闷道:“母后,太傅骗了朕。”

    “所以你去找太傅质问?”

    锦奕摇头,“太傅是孩儿恩师,是孩儿最尊敬之人,孩儿怎会质问?孩儿只不过……”

    他声音哽咽,“只不过心中疑惑,想去求太傅解答。”

    可他求来的,只有一份高高在上的‘臣是为陛下着想’。

    “知错能改,这是太傅教过的。”

    “母后,孩儿这次没有做错。”锦奕抬起头,满脸泪痕,“是太傅错了,可太傅他,为什么不承认?”

    姜思菀见他如此,似有一团雾堵在胸口,实在憋闷地难受。

    她双唇动了动,还未开口,便听锦奕又道:“还有……”

    他低下头,眼睫带着泪花眨动,“朕气急,一时冲动便想着使唤侍卫,可是尚书房的侍卫,也不听朕的话。”

    “皇叔明明说过,朕是天子,是天下之主,一国之君,那些侍卫也是他拨给朕的,可为什么,朕会使唤不动?”

    “母后,这偌大的皇宫,朕怎么突然觉得,不大认得了呢?”

    邓太傅和李湛,一个为恩师,一个同血亲,明明是他最亲近之人,忽而看到这两人在人后的另外一面,这对他来说,不亚于天崩。

    姜思菀手掌微顿,只剩沉默。

    半晌,她才轻声道:“人心这东西,常常掺着不以察觉的妄念。有时锦奕看到的,只不过是他想让你看……”

    说到一半,似有一道清浅的呼吸均匀响起。

    姜思菀垂头一看,怀中的孩子似是累极,不知何时,已沉沉睡去。

    她止了话头,将他面上泪痕轻柔擦净,无声叹了口气。

    ……

    等姜思菀再推门时,已是月上枝头。

    季夏抱着一件披风等在外头,见她出来,忙上前为她披衣。

    “陛下已经睡下了吗?”

    姜思菀‘嗯’了一声,乖乖站着,等季夏系好系带,才深呼一口气,有些迟缓地开口:“季夏。”

    “嗯,娘娘,奴婢在。”

    “一直以来,我是不是都做错了?”

    季夏一怔,“娘娘为何要这般说?”

    姜思菀抬头,只望见乌云遮月,不见天光。

    “从前我只想着明哲保身,护全自己,也护全慈宁宫。可我却从未想过,锦奕会如何想,他会受多大的委屈。”姜思菀声音很轻,被冷风裹挟,半点不见温度。

    “我是不是一开始就该主动出击,和李湛战上一场?”

    “娘娘为何会这样想?”季夏握上她的手,眼中担忧尽显,“和襄王对抗,那是条九死一生的路,如今能安稳度日,难道不好吗?”

    安稳度日么?

    姜思菀极目远眺,看着这座暗夜中的紫禁城,陷入无边沉默。

    *

    另一侧,襄王府。

    苏岐跪在堂中,眉目低垂。

    李湛坐在首位,往他膝前一指,低声问:“知道这是什么吗?”

    那是一片还未烧尽的纸页,纸上撰着几个稍显稚嫩的方正行书,写的许是一句诗词,或者别的,烈火燃去大半,只凭零星笔画,辨不出具体模样。

    苏岐便答:“奴才不知。”

    李湛朝他身旁跪着的宫俾抬了抬颚,“你来说。”

    “是。”宫俾一拜过后,开口道:“这是奴婢洒扫时,在慈宁宫里的火盆中寻到的。”

    “是锦奕的字迹。”李湛声音中听不出喜怒,缓缓道:“西、戎。”

    是碎纸上的那两个字。

    “陛下年少,学业不宜操之过急。他到底是读了什么书,能写到‘西戎’二字?”

    堂下沉默。

    他又转而问苏岐:“你这几日待在殿中,连陛下每日习读什么都不知晓?”

    苏岐长睫微颤。

    秦仲三年,周厉王无道,西戎叛。

    是他教过的那句。

    他双唇轻唇,出声道:“除去每日批阅奏折之外,陛下还会习读千字文。不过前天,奴才似乎瞧见陛下从邓太傅处下学时,手中拿过一本书。”

    “什么?”

    “郑樵的《通志》。”

    李湛皱起眉,“你真的瞧见了?”

    “是。”

    “你应该知晓,背叛本王的下场。”

    苏岐俯身一拜,“奴才不敢。”

    “这几日,慈宁宫中大小事务,务必给本王盯仔细了。”

    “是。”

    “好了。”李湛靠回椅背,捏了捏眉心,“回去吧,莫让太后起疑。”

    苏岐躬身退下。

    木门合拢,房中声音顿显模糊,只听见一句不甚清晰的“叫邓舒来见本王”。

    苏岐收回视线,转过身。

    似乎是在宫中之人抬头的同一时刻,他亦举头而望。

    空中浓云滚滚,暗哑一片。

    他拢了拢来时新加的外袍。

    要变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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