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舌师弟失忆后喊我相公: 8、宗门大比第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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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试当日,天光未透,演武场上已是人声鼎沸。

    灵真峰唯二的代表——江欲雪与何断秋,随着人流来到大比场地,抽签决定初试顺序。

    江欲雪抽到十五号。

    何断秋在他后两位,十七号。

    测试点设在一处依山开凿的巨大洞府前,洞口黝黑,内里分出数条岔道,通向一间间独立的暗室,可容多人同时进行考验。

    参赛弟子依次进入,出来时神态各异。有人不过一刻钟便步履轻快、谈笑风生;有人却耗上半个时辰,最终面无人色、双腿虚软地被同门搀扶而出。

    此关叩心幻境,旨在直指本心,引动试炼者内心最深处的恐惧与欲念。道心若有瑕疵,心智若不够坚韧,便极易沉沦其中。

    自清晨起,江欲雪便脸色不佳,额角渗出冷汗,周身气息比往常更冷了几分。

    身旁的何断秋自语道:“我寻思着今年怎么提前半年入了冬?”

    “十五号,江欲雪,入内。”

    听到叫号,江欲雪面无表情地站起身,走向那幽深的洞口。黑衣身影在明暗交界处稍作停顿,随即没入黑暗。

    何断秋看着他消失的背影,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他走到一旁维持秩序的执事弟子身边,状似随意地问:“哎,这初试幻境不会闹出人命吧?”

    那执事弟子认得他,笑道:“何师兄都参加多少届了,怎么还担心这个?放心,幻境由宗门大能亲自设下,绝无实际伤害,最多留些心理阴影罢了。”

    “我不是担心我自己,我是怕我那师弟……”他未尽的话语里,藏着一丝自己都未完全明了的隐忧。

    暗室之内。

    光线被黑暗吞噬,死寂沉沉,空气中残留着上一个弟子走之前的尿骚味。

    江欲雪厌恶地蹙紧眉,以袖掩鼻。

    然而,顷刻间,他所有的动作与思绪都僵住了。

    黑暗褪去,眼前的景象侵入他的感知。他双瞳骤然收缩,死死锁向前方。

    不再是石壁,而是一间简陋洁净的农家小屋。

    黄昏的暖光从糊着旧纸的窗棂透进来,细细的尘埃在暮光中浮动。

    灶台边,一个穿着粗布衣裙的妇人正背对着他忙碌,锅里的粥咕嘟咕嘟冒着泡,是温暖的米香。

    她仿佛察觉到什么,侧过脸,露出半张被岁月磨出细纹的侧颜,眼角带着熟悉的笑意。

    “小雪回来了?饿了吧?再等一小会儿,粥马上就好。”

    是母亲的声音。不高,有些沙哑。

    角落里,几个小小的身影挤在一张木桌边。年纪最小的妹妹笨拙地握着半截炭笔,在粗糙的草纸上画着歪扭的小花,仰起脸冲他笑,露出豁了的门牙。

    稍大些的妹妹偷偷从碗里捏了一粒咸菜,飞快地塞进嘴里,被旁边的二哥发现,拍了下手背。

    父亲还没回来,大概还在田里。

    这里没有锦衣玉食,没有天材地宝。

    江欲雪嗅到了寡淡的粥香,听到了弟妹的嬉笑打闹,看到了母亲在灶台前被火光映亮的背影。

    真是场好梦,江欲雪想。他明知家人此刻不该在身边,却还是走上前去,揉了揉小妹毛茸茸的发顶,去灶台盛了碗稀粥。

    一刻钟后,何断秋看到江欲雪平静地出来了。

    脸色居然比进去之前好了些。

    何断秋问:“你看到什么了?欲念,还是恐惧?”

    江欲雪神色寡淡:“恐惧。”

    “这天底下还有你怕的东西?”何断秋讶然。

    “当然有,我看到我成了医修,不幸遇到医疗事故,死了好些人。”江欲雪信口胡编,敷衍道。

    何断秋安慰他:“没事,你不行医,便能救下好些人。”

    江欲雪打小便显出了剑修的资质,之所以会在杂役院消磨三年,全得益于他入门那年的偏执。

    其他峰有长老想收他,可江欲雪谁也不看,就认准了回春峰,铁了心要去学医修之道。

    回春峰弟子不多,选拔弟子不靠擂台,而是让候选者逐一在时任峰主慈心长老身上大胆用药,以考校其天赋、悟性与胆魄。

    轮到江欲雪时,他冷静专注,下手既快且狠,几十味药石下去,药性冲突激荡,竟让修行数百载、早已百毒不侵的慈心长老面色紫金,气若游丝,险些道殒当场。

    于是,怀揣一颗悬壶济世之心的江欲雪,还没来得及摸到回春峰的丹炉,便直接被一纸令下,打发去了杂役院。

    “十七号,何断秋,入内。”

    何断秋听到那边在喊自己,便扭头对江欲雪道:“师弟,你在外边乖乖等我,我一会儿有东西要给你。”

    江欲雪对他要给的东西毫无期待,抬下巴嘲讽道:“快进去吧,别尿裤子了。”

    何断秋不以为然,宗门大比初试年年考幻境,他每年遇到的场景都大差不差,早就考出经验了。

    他进到那间暗室,里边的场景尚未来得及切换,仍是前一位参赛者的画面。

    是个土炕,胡乱躺着几具瘦小蜷缩的躯体,腐烂的气味、草药苦涩的味道,几乎无处不在。

    何断秋一眼看出这些小孩都得疫病死了,他不认识这群小孩,只是看着挺心痛的,八成是之前那位参赛者的心魔。

    要是这样都能考过,那是真厉害。

    何断秋等了片刻,场景终于切换到了他的考场。

    光线昏暗,红烛摇曳,触目所及是一片铺天盖地的□□凤喜烛高烧,空气中浮动着甜腻的合欢香气。

    而那张铺着锦被的宽大喜床之上,坐着一个人。

    是弱冠之后的江欲雪。

    面前的男子比他熟悉的小师弟更显成熟,墨发如瀑未束,丝丝缕缕垂落在绣金描红的喜服上。

    那身红衣衬得他肤色愈发冷白,眼尾不知是烛火映照还是别的缘故,染着一抹惊心动魄的薄红,平添了几分平日绝无可能出现的媚意。

    他静静地坐在那里,抬眼望来,眸光潋滟。何断秋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又是他。

    自从江欲雪进了灵真峰,何断秋每年大比初试幻境里,必然遇到这位成熟版的江欲雪。

    过去数年,这幻境中的“江欲雪”曾以无数种方式尝试杀过他,譬如用剑贯穿他的胸膛,用剧毒腐蚀他的经脉,甚至有一次祭出了匪夷所思的流星锤……

    今年要拿什么杀他?

    何断秋左顾右盼,扫视环境,忽反应过来异样,今年为什么是在婚房里??

    只见床上的“江欲雪”缓缓站起身,手中拾起一个松软的鸳鸯枕。他迈步走来,步伐无声,将枕头温柔地按在了何断秋脸上,然后,慢慢施力。

    这次的考题居然是枕头?!!

    何断秋立即感受到一股强烈的窒息感。

    冷静,冷静下来。区区枕头,比流星锤和本命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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