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总在装穷装弱: 80-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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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这裏就结束了,正欲合书,闻宁舟视线又落了回来。

    赐予皇家姓,祁。

    看着这个字,闻宁舟仿佛不认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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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9章 原来瞎的竟是她自己。……

    瓜子仁堆在小碟子裏, 像一座小山丘,闻宁舟的手悬在上方,世界按下暂停。

    闻宁舟脑子裏闹哄哄的, 白茫茫一片,空荡荡的喧嚣着。

    是她翻书的姿势不对吧?

    闻宁舟再一次感受到命运的恶趣味, 肆意的和她开玩笑,她嘴唇抿得笔直,却是笑不出来。

    一串串为什么将闻宁舟死死缠绕住, 祁是皇姓, 那阿遥呢?她究竟, 隐瞒了多少事。

    闻宁舟手心发凉,她不敢细想祁路遥的身份,只是嘴裏苦得发涩。

    电光火石间, 过往所有被忽略的疑点一同暴露出来。

    闻宁舟寻找到她最初产生违和感的瞬间, 那时候她出了门又折回来,院子裏却站着几个人和祁路遥说话。

    上山的路只有门口一条,虽说后面听了祁路遥的解释,闻宁舟觉得说得通。

    可她总感觉,那些家仆有些不对劲, 表情故作狰狞, 只是虚张声势一般, 脸上倒是凶恶,动作却拘谨。

    而且气质也属实不像家仆的样子, 一个个干练精劲,现在想来,恐怕根本不是带阿遥回去的,应该就是隐在这房子周围的人。

    想到这裏, 闻宁舟不动声色的眯起眼,往院子外面的树上看去,那裏静悄悄的,根本不像有人藏着的样子。

    压下心口的酸涩,闻宁舟一秒钟都不愿在院子裏待,她连必要的装备都没带,就揣了点银两出街了。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们的关系最刚开始,就诞生于隐瞒之中,谎言套谎言,编织出的一场美梦,现在她醒了。

    再经过摆话本的小摊子时,闻宁舟脚下一顿,接着大步离开,她甚至有点后悔买那本书回家。

    早知道看欺瞒下的真相这么残酷,不如自欺欺人好了,生活在祁路遥精心编造的假象下,竟会让人觉得幸福到舍不得拆穿。

    没有买零嘴,闻宁舟钻进了路边的茶馆裏,她今时不同往日,荷包裏富裕,也是不用顾及价钱随便点的人。

    店小二过来,闻宁舟随意点了壶茶,便手掌托着下巴发呆。

    也算不上发呆,发呆至少脑子是空且平静的,她现在可是一点也静不下来,脑子裏嘈杂,各种思绪缠绕,像有无数条毛毛虫成精踩着刺猬肚子跳扇子舞。

    闹心得很,闻宁舟长长地嘆了一口气,她觉得那口气嘆得比她上辈子的命都长。

    端起茶盏递到嘴边,砸了一口茶,喝不出个什么味,闻宁舟嘴裏太苦,喉咙也紧,不想咽东西。

    茶馆的说书先生来了。

    是个生面孔,祁路遥回京之前,闻宁舟常来听书,十裏八街的说书先生,她全记得个脸熟。

    “感谢各位客官赏脸,撑老朽臺子”,说书人冲几个方向作揖,“今个且听老朽道一段吶,京中姻缘盛,皇城佳话传。”

    “佳期正值小阳春,风暖华堂拥玉人,应是三生缘夙定,漫教相敬竟如宾”,说书先生拉着声音,“当朝状元郎正是意气风发时,得陛下青眼,有意将长公主许配给他,可谓是一朝鲤越龙门,寒窗苦读十余载,金榜高题万世名……”

    “且说那一日,圣上恩典,宫中设宴,状元郎进宫赴宴,与长公主于明心湖畔初次相遇……”

    闻宁舟莫名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像是自然界中动物对将要来临危险的预警。

    “说到新科状元,也是一段传奇,陈长青何许人也?原是那山远县沿河村一书生,三岁识千字,四岁能作诗……”

    “长公主,是谁”,闻宁舟的声音突兀的打断说书先生,她很失礼猛地站起来,带动椅子发出刺耳的声音。

    说书先生被打断,像是意料之中一般,停下来看向闻宁舟,目光清明,不似老者眼中的浑浊。

    其他客官正听在兴头,这么被打扰,纷纷扭脸看闻宁舟,就瞧着个花一般的姑娘,黑亮的眼裏噙着泪,嘴唇抿得笔直,不知在跟谁置气,倔强的要一个回答。

    仿佛是朵淋了雨的荷花苞,水尖尖红瓣上下一秒就要滴下来,倒不忍责备她。

    说书人对着闻宁舟的目光,躲闪一下,便稍稍错开,于心不忍的无声嘆气,“姑娘。”

    “都是故事,且听老夫道来便是”,说书人说,“看姑娘聪慧,莫将故事作了真。”

    坐在闻宁舟旁边以为婶子抱着小孩,拽了拽闻宁舟的衣服,“小大姐。”

    “小大姐,这你都不知道啊,皇城裏只有一位公主,金尊玉贵的长公主,为先皇后所出,那是真的皇上捧在手裏的掌上明珠。”

    “听说皇上对长公主有求必应,对她比对几位皇子都好呢。”

    闻宁舟僵硬的跌坐回椅子上,这位婶子往她身边凑近了些,腾出一只手掩在嘴边,极小声说,“按理咱不该说天家事,我瞧你倔着,就跟你说了吧,长公主的叫祁路遥,正是待嫁的年龄……”

    大婶后面的话都飘得离闻宁舟很远,她的脑子一下子消失了。

    周围的人和声音,如同隔了层生鸡蛋裏的白膜,她被裹在其中,朦胧又黏腻,有人在跟她说话,模糊不清,她听不准,也做不出回应。

    她被命运扼住了后颈皮。

    祁路遥是长公主,陈长青是她的驸马。

    原来他们就是她避之不及的中心漩涡啊、。

    阿遥要成亲了啊。

    闻宁舟一时间分不清,这几个事情哪个对她的冲击更大,一股脑的来了。

    大婶看到小大姐脸上的血色剎时褪尽,推她叫她都没有反应。

    闻宁舟如坠深渊,心裏陡然一空,接着是针尖穿透般细密的疼。

    有那么一瞬间,闻宁舟觉得她最初的愿望实现了。

    她真的回家了。

    这不是属于她的地方,她是个异类,一个格格不入的外人,努力融入,却早被看穿。

    过往所有的点滴,像是场荒诞不羁的马戏,越甜蜜越讽刺。

    浑浑噩噩回到家,闻宁舟径直走到卧房,关上门把自己砸在床上。

    就这么趴着,什么也不做,闻宁舟捱到天黑。

    屋子裏的光渐渐熄灭,太阳沉了下去,闻宁舟起身点灯。

    灯重新照亮房间,闻宁舟又趴回去,手在枕头下摸索,拿出压在下面的信,还有一个香囊。

    拿着信坐在桌子旁,昏黄的烛光映在淡黄的纸上,有几分温馨。

    烛光火焰太灼人,闻宁舟眼睛滚烫。

    知道祁路遥姓祁她没有哭,知道她就是长公主也没有哭,甚至明白自己被蒙骗得很彻底,闻宁舟都没有哭。

    可是看到这个纸条,闻宁舟眼泪散开的珠串一般,大颗大颗的往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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