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骨生花: 40-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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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几上,谢凌宴手机在震动。

    他没拿手机,既然他没拿手机,那就说明他不会走远。

    果不其然,他拎着两个收纳箱回来了。

    “换洗的衣服,如果想去洗澡这里有衣服,也有睡衣。”

    时间确实不早了,尽管天还没彻底黑,庭院里已经亮起了灯。

    许千听确实想洗个澡,她接过谢凌宴递来的收纳箱。

    衣服叠的很整齐,似乎是知道,先穿着的衣服是睡衣,叠在了最上层。

    拿上睡衣,进了浴室。

    等她浑身冒着热气地出来时,茶几上多了一碗粥。

    视线钉在了粥上几秒。

    “给你的小米山药粥,晚上我不饿。”谢凌宴手里把玩着打灰机,按亮又按灭。

    中午吐得胃里什么都不剩了,后来只喝了一碗小米粥,空缺太多,胃填满需要的食物也多。

    在谢凌宴眼皮底下,许千听喝干净了粥。

    白瓷勺刮过白瓷碗,碗底残余着一点点小米。

    谢凌宴将碗推到了一边,“能继续了吗?”

    原来他还没问完。

    许千听启了启唇,没能从嗓子里挤出字,她点头,用肢体表达言语。

    “好,继续。”谢凌宴上半身斜靠在沙发上,目光沉静地落在前方茶几上的小雏菊上。

    “你奶奶不是你亲生奶奶吧。”

    谢凌宴之前给奶奶交过费用,他应该看过奶奶相关的信息。

    “不是。”

    “为什么对你奶奶这么好”“因为她对我也很好。”

    许千听父母对许千听要求很高,当时林奶奶在许千听家对门住着,每当在父母那边受了委屈,许千听都能在林奶奶那边得到宽慰。

    林奶奶会用极其耐心的话语来安慰许千听。

    给许千听各种她认为好的东西。

    他们那个年纪的小孩吃的巧克力、干脆面、糖果和饼干,林奶奶都会买来给许千听。

    外加许千听没有隔辈亲属,她和林奶奶的关系更加紧密。

    林奶奶有过两个儿子,大儿子在小时候生了个高烧后走了,二儿子常年在外打工,在外结交了伴侣。两人携手走到了一起,生育了一个孩子宋然。

    宋然小时候父母工作忙,没时间照顾她,于是送到了林奶奶这边。

    顺其自然地和许千听结识了。

    宋然同样是学油画的,这在许千听意料之外。

    高中时两人一起外出集训,分配到了同一个宿舍里。

    两人一起吃饭,一起睡觉,形影不离地黏在一起,共同进步。

    可临近高三,宋然因户籍地原因得回到父母身边,正是这时候。

    宋然回去后不久,许千听记得那天,天气很晴朗,万里无云,阳光晒在身上暖洋洋的。

    可就是在这样好的天气,发生了平地起雷的事,震得她耳朵嗡鸣。

    她没想到宋然出车祸了,不止她一个人,迎面而来的失控货车,猛烈地撞向宋然一家三口。

    那天阳光明明那么明媚,许千听却收到了令她从头冷到脚底的消息。

    太阳亮得晃眼,消息里的字迹混为一团。

    林奶奶得知噩耗,连夜坐车去了京华城,路上她一直在叹气,七八个小时的行程,一口饭没吃。

    一去,她再也没回来了。

    住在她儿子原来买下来的街巷里的一间小屋。

    他们原本要换大点的房子来着。

    许千听慢慢地叙说着,眼眶渐渐红了。

    吐字轻缓,像江南涓涓的流水。

    好久好久,事情发生后,许千听没跟任何人说过,在时间的消磨下,将悲伤难过,掰成一小块一小块。

    走一段路,扔一块。

    扔是扔不干净的,自始至终有一块石头卡在心口。

    命运总喜欢给林奶奶开一个又一个的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不要再开了。

    好像也没有能开玩笑的口子了。

    是许千听太天真了,最近林奶奶接二连三的身体出问题。

    幸好,这里医疗条件好,林奶奶每次都能虎口脱险。

    空气流动速度减慢,斜插在花瓶里的雏菊,花瓣娇俏,自然向外舒展,安安静静摆在那里,不张扬。

    许千听吸了吸鼻子,“不好意思,说多了有点。我一直没跟别人说过,你是第一个。”

    “那我很荣幸了。”

    时间过去很久了,许千听应该释怀了,再次提起时,她发现她并没有释怀。

    一切都好荒唐。

    难得分房睡,许千听坐在床边,夜空静谧,连绵的矮山轮廓朦胧,山风吹动着树枝作响,月色如水,倾泻在地板上。

    许千听还有线团没有理清,她为自己争取来分房睡的机会。

    当时只随口一说,谢凌宴却难得地点头了。

    许千听听到他说好时,她都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了。

    出现幻听了。

    直到她自己躺在床上时,她才敢相信,谢凌宴竟然和她分开睡了。

    许千听坐着看了会窗外的风景,谢凌宴最后问她。

    “什么时候能喜欢我。”

    许千听记得他的声音低沉轻浮,又带着点不甘心。

    问题令她难以回答,她只是说。

    “明天回答。”

    明天,她该怎么回答。

    许千听辗转反侧想了一个晚上,得出结论。

    他也挺好的,只是太强势了。

    天光大亮,许千听躺在床上不起,不敢面对接下来和他相处的时刻。

    谢凌宴见她一直没起床,敲响她的房门。

    许千听怕晚上进鬼,临睡前,反锁上了门。

    谢凌宴按了按门把手,被硬物卡着,按不下去。

    “醒了吗?”谢凌宴隔着门问道。

    门隔音效果好,谢凌宴即使大声喊,许千听在屋里也听不见。

    何况,谢凌宴用的是平日说话,正常的音调。

    拨通语音通话。

    “醒了吗?”既然许千听能接电话,肯定说明她醒了,若用其他话开场,显得生硬。

    “醒了,等我洗漱完就出去。”

    “好,客厅等你。等你回答。”

    通话结束,许千听掀开被子,双脚穿上拖鞋,双手撑在身体两旁,呆呆地看向窗外。

    窗外风景如旧,静而美。

    洗漱完,许千听拧开门,谢凌宴在旁边,上半身靠在墙边,一只腿曲起抵在墙上,姿态松散。

    “不是在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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