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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青玉案》 70-80(第8/14页)
关月没有问她这个时辰来做什么,只叫南星端了一碟点心来。
温景翩安安静静吃了一块,抬起头说:“我想找爹爹借本书。”
“那你去书房找。”温朝稍顿,放柔声音同小女儿道,“要爹陪你吗?”
温景翩犹豫了一下,轻轻点了点头。
借书只是个借口,她只是莫名很想待在父母身边,哪
怕什么也不说都觉得安宁。
烛火跳动,书页斑驳。
书中写了什么温景翩其实一个字都没看进去,她抬头,爹娘在下棋。或许是以为她真的在看书,他们说话声音很小。
温景翩仔细听了一会儿——她娘果然又在悔棋了。
左右看不进去,她索性放下书,坐到母亲身边去看:“娘,左下。”
关月探向右边的手一顿。
“你下右边的话,爹爹就要赢了。”温景翩稍顿,很诚实道,“但你会悔棋,爹没怎么赢过。”
关月:“……”
温朝在她们对面,闻言轻笑一声。
“不许笑。”关月瞪他,“这么多年你没教会我下棋,理应引以为耻。”
温景翩将黑子捏在手里,代替她接着下:“我觉得这个不能怪爹爹。”
关月并不能做到观棋不语,她试图指挥女儿落子的每个位置都被否决,在一旁眼睁睁看着小女儿反败为胜。
温景翩将棋盘上的黑子都收回棋篓,笑起来眼睛弯成两道月牙:“爹爹又在让我。”
温朝没否认:“小时候一输就哭,耍赖的本事倒同你母亲一脉相承。”
温景翩心虚地笑了笑:“论下棋,家里可没人是爹爹的对手。”
关月反驳:“谁耍赖了?是你爹自己非要提醒我,他不说我哪看得出来?”
温朝笑笑:“好吧,那就算是我的错。”
温景翩:“……”
好在这样的对话她从小听到大,已经渐渐习惯了。她调整好自己的表情,抱着关月不撒手了。
关月失笑:“多大了还撒娇?”
温景翩将脑袋埋在她肩上:“再大也是娘的女儿。”
关月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一如女儿还小时那样哄她:“不早了,回去睡吧。”
温景翩还是抱着她不肯撒手,但一双眼睛亮晶晶望向父亲:“我今晚想和娘一起睡。”
温朝无奈地笑:“那我去睡书房。”
“哪至于那么可怜?”关月道,“让南星收拾一间屋子,你凑合一晚上。别睡书房,回头再病了。”
—
温景翩从小睡觉就很乖。
在她还很小的时候,温朝从赵康手里接过小小一团,一路颠簸,她竟没哭过几次,大都睁着乌溜溜的眼睛冲他咯咯笑。在沧州时反而哭了好几次,父母怎么哄都没用,她会一直哭呀哭,直到哥哥姐姐拿着拨浪鼓和布老虎来逗她玩儿才行。
和其他同样年纪的孩子比,温景翩很少哭,她抱着一个布老虎能自己玩儿一整天,听人念之乎者也都不哭不闹,乖得出奇。
温景翩黏了关月两三年,后来抱着她的布老虎,有了属于自己的小小一间屋子。她有点怕黑,但不肯说出口。
在电闪雷鸣的雨夜,粉雕玉琢的小女娃娃会红着眼眶,抱着布老虎跑来敲父母的门。然而如愿以偿被母亲抱在怀里时,她又会嘴硬说自己一点儿都不害怕。
爹娘从不拆穿她。
后来一到雨夜,温朝就去早早备好的屋子过夜。温景翩揣着三五个布娃娃,将她的老虎兔子小鸟往床上一丢,贴着关月睡,一晚上都很安分,从不乱动踢被子。
她今天始终笑意盈盈,然而在这样平静的夜晚,却突然像个七八岁的小孩子。
关月看着自己养大的姑娘,知道她此时不安又害怕。
女儿不说,她便不问,一如从前可怜巴巴的女孩嘴硬说自己不怕时,她笑着夸一句“翩翩真勇敢”那样心照不宣。
夜深人静。
关月听到一点儿微弱的抽泣声,知道是女儿哭了。
她闭着眼没有动。
不知多久过去,身边的姑娘真的睡着了。
关月坐起身,轻轻抚过她的发丝:“傻姑娘。”
她小心地给女儿盖好被子,披上衣裳出去了。
温朝正在院中的小桥上。
他听见动静,回身问:“睡着了?”
“嗯。”关月颔首,“偷偷哭了好久,我只好装睡了。”
“景行和元夕也没睡,刚刚还在这里发愁。”温朝稍顿,“朝上的意思我今日听得很明白,他们想答应了。”
“他们口中的仁义道德,先用我爹和兄嫂的命去填,再用你一身伤病去填,还搭上了惜晚。”关月气道,“当初就逼着斐渊和温怡嫁女儿,如今又要故技重施,来逼我们嫁女儿了?于国于民我们全家上下都已仁至义尽,谁也说不出什么来。想用我们翩翩去粉饰太平,下辈子吧!叫得最大声的那个是谁来着?是礼部的王平?信不信我提刀砍了他?”
温朝:“消消气。”
“我看你气得也不轻。”关月道,“大半夜不睡觉在这吹风,明儿你要是病了,我问一句就不姓关!”
温朝:“……”
“明日早朝我们去一趟。”关月道,“这么多年我们只是懒得管,不是死了!我就不信这个乌什么尔,能比当年的巴图还难对付!还想欺负我女儿,他也不掂掂自己几斤几两!”
“我们既去了,便要一语中的,得让他们明白和亲看似百利无害,实则弊大于利。”温朝稍顿,“北戎本就比我们善战,他们粮草跟不上时北境尚且打得艰难,若和亲事成,或许能得几十年太平,日后一朝兴兵来犯,北境力不从心。”
“北戎争权夺位可比我们厉害多了,他们尚武,几十年够换三五个王上了。”关月道,“纵然这个乌尔一心为民,真心议和,谁知道他的王位能坐多久?若下一个想要挑事,又没了粮草的后顾之忧,无论小舒还是征西伯,恐怕都顶不住。”
她稍顿,想了想又道:“但良驹我真的想要,失地和战俘若能归乡更是好事,互市也的的确确能造福边城。”
“如今是他与我们谈条件,为何不能反过来?”温朝看向她,“当年你其实能给北戎以重创,放过他们是为了小舒。”
“若没了他们,沧州帅府就从倚仗变成了祸患。”关月轻声道,“纵然能赶尽杀绝,北境也不会那样做,始终得给他们留一口气。相争多年的宿敌,是帅府世世代代的保命符。”
“这次凶一点,谁打了胜仗谁说话有底气。”温朝道,“我们去帮帮小舒,届时回过头来,同他们谈条件。”——
作者有话说:不想上班——
第77章 剑斩楼兰(三)
这事议到第三日, 已成了茶余饭后的谈资,满城人不清楚朝上是如何交锋进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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