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玉案: 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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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姐当年,是将你当作大将细细教导的。”李永衡稍顿,没有与他自称为朕,“在沧州你当我是朋友,而我未能坦诚。后来出那么多事,若要我一个人在云京当这个皇帝,说不怕是假的。这么多年,纵然你们都在意所谓君臣,我心里始终还有旧情,分毫未减。那时你肯留下来,我很高兴。”

    他抬首,再一次问他:“你想去吗?”

    “想。”

    李永衡闻言笑:“那就去吧。”

    “可是京中还有——”向弘怕隔墙有耳,生生止住话,“阿姐和兄长都不在,谢侯爷和蒋将军也被逼到前线去了,我若再走,你身边没有能全然信得过的武将,万一出什么事……”

    “当年魏将军一并教导你我,骑马射箭你哪一样胜过我了?”李永衡道,“论战功,我似乎比你多不少,用不着你费这个闲心。”

    “你这叫狗咬吕洞宾。”向弘稍顿,“这么多年了,脾气也不知道改改。”——

    作者有话说:真正的生死时速,ddl伟大无需多言!

    第80章 剑斩楼兰(六)

    向弘去当援兵是任何人曾想过的。

    陛下连自己身边的禁军统领都派出去了, 可见十分不妙,一时人心惶惶,连素来心里盼着镇北王府出事的人都闭口不言了。

    温景行每日的倦色难以遮掩, 输赢、通敌、争论,他日复一日在朝上听了, 却不再能静下心帮上李勤什么。

    李勤也理解,想劝他歇两日, 又张不开口,只能一日又一日熬着。

    这个年没几个人过得安稳。

    上元灯会被陛下亲口停了, 大小官员揣摩着上意, 家里冷冷清清,连灯笼都没挂。

    雪水已经化了干净,新生的嫩芽藏在枝头, 偶尔可被人瞥见点点翠绿。

    北境还是没有新的消息。

    杳无音讯。

    朝上连“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的话都说了出来, 自出事一直心神不定, 不怎么说话的温景行一下发了脾气,当着皇帝的面将年过半百的老臣呛得面红耳赤,连他家里那点龌龊都抖搂出来了, 半点情分没给人留。

    最后还是李勤打了个岔, 否则只怕人家里的烂事要天下皆知,出了宫门就得打起来。

    傅元夕自除夕前都会抱着猫等他, 偶尔会提前陪温景翩先睡。今日这么一闹,温景行没有再去东宫, 一散朝便直接回府了。

    淮安提前赶回来,同傅元夕说了朝上的事,于是午饭的桌上安安静静, 菜从热气腾腾放到凉,也没有人动筷。

    素来爱撒娇的小猫窝在温景翩怀里,在她手心左蹭右蹭,然而抱着它的人显然心不在焉,垂着眼不知在想什么。

    “翩翩。”傅元夕轻声催她,“吃饭。”

    温景翩依言扒了两口,不久放下筷子,声音很轻很轻:“……早知如此,我当时就该答应的。”

    温景行尽量平和地安慰妹妹:“沧州还没有消息,别自己吓自己。好好吃饭,都瘦一圈了。”

    “别胡思乱想。”傅元夕柔声道,“这是国事,并不只为你的婚事,还有许多考量在其中。纵然他们提和亲时要的是别人,这一仗也是要打的。”

    温景翩低着头嗫嚅:“但若不是为了我,爹娘不会蹚这趟浑水的。”

    “翩翩,他们此去还为了表兄和表嫂,为了阿姐和姐夫,为了褚伯父。”温景行道,“哥哥不是要安慰你才这么说,就算没有和亲之事,到了今时今日这般境地,他们也会去。”

    头顶的阴云久久不散,幽州有战报入京。

    是关月到后的第一次败绩。

    今春的第一场大雨不期而至。

    某些从前隐于角落的心思也随春雨和万物一起发,悄然生根发芽。

    东宫的倚仗一个是张妙仪的母家,虽不多显赫但世代清流,但如今族中子弟不如以前争气,自张皇后的父亲致仕,张家并无实权,只剩一个名声,已露出衰败之势。

    另一个是镇北王府。

    安定侯夫妻两当年在乱局中受先帝所托照看今上,文武都无藏私,真将他当亲弟弟养了好几年,战功不要钱似的往他手里送。今上也知恩,至今无人时还是诚心称他们一声阿姐和兄长。而王府那位世子,显然与东宫的情分不浅,虽然在朝中无官无职,反而方便他给东宫办事。

    东宫与王府亲近,便是与沧州的关大帅亲近、与宣平侯府的谢侯爷亲近、与从沧州拼杀出来的蒋川华和前途正好的蒋知微亲近,也与同安定侯夫妻有旧交,如今还成了亲

    家的征西伯府亲近。

    尽管陛下对太子的倚重无人能比,但不少人以为东宫被帝后教得太正直,将他们能谋私利的路子都盯得很紧,又更重才干不认人情,逼得他们只能安安分分盯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过日子。

    况且李勤在朝政上的确不够聪明。

    既然太子并不多么出类拔萃,又恰好赶上张家式微,王府出事,不如给自己换个好说话讲人情的主子,日后办差时多少能从里面捞点油水。

    傅元夕在书房握着钥匙,盯着案头那个上锁的小匣子出神。

    “能吊命?”她一抬头,看见刚刚才将钥匙给她的淮安,下意识问,“你们今日怎么没跟着他?”

    “世子说他和太子殿下有要紧事要议,我们都不便跟着。”淮安道,“太子殿下也让东宫的近卫撤了,不过暗卫还在,应该无妨。”

    傅元夕盯着那个匣子失神良久:“知道了,你去忙吧。”

    淮安正要告退,又被她叫住问:“宫里最信得过的太医是哪一位?”

    “我们很少请,大都是侯夫人过来看,她医书不输宫中太医。”

    “姑母?”傅元夕稍顿,“可她如不是随姑父一道去前线了吗?万一有三灾两病,总得知道该请谁来应急。”

    “那便是贺院判了,他受过皇后娘娘大恩。”淮安道,“当年叶大夫和侯夫人都不在,主子旧疾复发,就是他来看的。”

    今春多雨。

    天气阴沉了三日,头顶的乌云终于再忍不住,将积蓄多日的雨水一泻而下,淅淅沥沥的声音一直响到深夜。

    桌上的菜已经凉透了。

    傅元夕撑着下巴犯瞌睡,听到推门声又立时清醒了。

    “怎么不自己吃?”温景行道,“我这几日都晚,你不必等。”

    傅元夕:“凑合吃点吧,我们已经好久没一起吃过饭了。”

    菜他们没有叫人热,两个人各怀心事地扒了几口,默契地放下筷子。

    傅元夕看了他一会儿:“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没告诉我?”

    温景行避开她的目光,轻轻应了声嗯。

    “淮安和淮川已经整整七天没有跟着你了。”傅元夕稍顿,“东宫的近卫也撤了,你们到底想干什么呀?钓大鱼也不是这么钓的,命不要了?”

    “暗卫还在。”温景行道,“你别担心。”

    傅元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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