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玉案: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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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有所防备, 不至于让他太得意。”

    “真上过战场的都明白北戎吞了越羌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 但朝中总有些人既无胸怀也无远见,只盯着眼前那点蝇头小利。”温景行道, “他们甚至认为这是分化兵权的大好时机,希望陛下顺水推舟, 拿掉沧州和微州两座帅府。”

    傅元夕下意识皱眉,脱口而出:“疯了吧?”

    “你是在惠州长大的,自然明白将帅之重。”温景行轻轻捏她脸, “皱什么眉头?不好看了。陛下从前是在沧州军中长起来的,深知其中关窍,听太子殿下说,早朝时发了好大的脾气,将满朝文武吓得不敢多说半个字,连素来什么事都管的言官都未再

    多言。”

    傅元夕笑笑:“我在话本里看得言官,都傻子似的不怕死,什么都敢说。”

    “平日里的确如此,在其位谋其政,直言谏君本是职责所在,纵然所言有些私心,陛下也一向不会为难。”温景行道,“但这一次他们在挑战陛下的底线,所说的荒唐之言甚至能动摇国本,陛下这才大怒斥责。”

    傅元夕颔首:“但我其实觉得,其中虽不乏浑水摸鱼谋取私利的无耻之徒,也有不少真心认为自己是为国为民,说不准心里还埋怨陛下被旧情所困,过分偏袒沧州和微州呢。”

    “他们离战场太远了。”温景行稍顿,“这是没法子的事,好在陛下深知四境不易,从不多疑多虑,这些年战事才能如此顺遂。”

    傅元夕右手握着笔,左手拨着算珠,仔仔细细算了好久:“嗯……比往年多出三成,应该就够用了。但从家里出的银子年年都有人在盯,如今眼看着阿姐和——额,或许要结亲,这银子便更不好给了。若我们明目张胆地多出三成,那群言官能将我们全家上下都骂一遍。”

    “夫人说的是。”温景行道,“那你有什么好办法么?”

    “我们先按往年的数目给,余下的再等等,左右北戎将自己的事理清楚还要些日子,暂且算不上火烧眉毛。”傅元夕想了想,“若阿姐和褚公子——咳,届时他们要去西境,我们就将这笔钱塞进阿姐的嫁妆里。反正打的是同一个人,无论日后怎样,至少今时今日必定同仇敌忾、休戚与共。”

    温景行笑笑:“就知道你机灵。”

    傅元夕得意地哼了声:“那是,我聪明着呢。”

    温景行:“不过听你的意思,倒像是他们两个的亲事板上钉钉了。若分家的事不成,爹娘绝不会允,届时又怎么办呢?”

    “嗯……那就塞进楹楹的嫁妆里,送进严府。”傅元夕认真想了好一会儿,“由她想办法让这笔钱跟着严小将军一起走,就算露出一点马脚也无妨,只要不是大把柄就好,有公主的身份压着,难道他们还敢胡言乱语?”

    温景行:“确实是好办法。”

    “阿姐的亲事若成,定会赶在褚将军离京前全数办妥,还是塞到她那儿最好。严小将军和楹楹的婚期已经定了,不能再改,他离京必定比征西伯府晚。”傅元夕顿了下,“送银子这种事,还是宜早不宜迟。”

    “正事说完了?那给我抱一会儿。”温景行在她起身时,将她一下拽进自己怀里,“这些天忙得我头疼,都没空抱你。”

    傅元夕没站稳,坐在他身上,据理力争道:“谁说的?不是每天晚上都在抱?”

    温景行:“那不算。”

    傅元夕:“你少得寸进尺。”

    她伸手戳戳靠在自己肩上的脑袋:“家里猫最喜欢蹭我,你也是猫?”

    “你说是就是吧。”温景行面不改色道,“需要我叫两声吗?”

    傅元夕:“……”

    不必。

    既被人说了得寸进尺,他便顺势拿她头发绕着玩:“夫人觉得阿姐这门亲事能成吗?”

    “能。”傅元夕挣扎无果,只好随他去,“母亲话虽然说得决绝,但她心里很清楚分家是极难的。再者以褚公子今时的境地,分不分有什么要紧?除了他的叔父叔母,征西伯府谁拿他当一家人了?”

    她稍稍顿了下:“爹娘只是想看看他有没有为此一搏的勇气,若他真的愿意为阿姐向父亲提分家,去挨打受罚跪祠堂,便足见诚心。我们才能信若一朝被所谓家人刻意为难,他会不顾旁人口中的‘不孝’二字向着阿姐。”

    温景行挑眉:“若他已然猜到爹娘用意,咬着牙唱完这台戏给我们看呢?”

    “你说得轻巧,这台戏是那么好唱的?”傅元夕道,“满云京亲眼看他与家里闹这么一场,不孝二字就算是彻底刻在他脸上了。无论最终征西伯是否点头答应他分家之请,他往后只能一条道走到黑,靠自己去杀条血路出来,没有退路可言的。”

    温景行轻笑:“夫人聪慧。”

    “你少来这套。”傅元夕拍他手,“我要喝茶,松开。”

    她如愿行动自由,端着茶盏子继续道:“我现下是真佩服爹娘,果然是老谋深算的狐狸——我是在夸人。”

    “别怕。”温景行失笑,“你的说法很委婉,我们一般说他们二位是历经千年修成精的老狐狸,尤其是爹。”

    傅元夕:“爹娘知道你们这么说他们吗?”

    “知道。”温景行道,“还引以为傲呢。”

    傅元夕嘁了声:“谁信你的鬼话。”

    她很惆怅地听了会儿雨:“……我爹娘当初怎么就没想一个这样周全的法子来为难你呢?”

    温景行大言不惭道:“可能我比较讨长辈喜欢吧。”

    傅元夕:“真不要脸。”

    温景行只是笑笑:“那么多人惦记着,要脸哪还能娶到夫人呢?”

    傅元夕:“……”

    她真的不该试图和他斗嘴。

    她略略无语了一会儿,正色道:“同你说正经的,明日我想回趟家。”

    “想回便回,这还需要同我说吗?”温景行道,“从前也没见你问过。”

    “哥哥如今在户部,他那个性子你知道。户部是过钱粮的地方,为国为民的好官多,见不得人妖魔鬼怪也多,我怕他和人起争执。”傅元夕道,“银两的缺口我们会想办法补上,这件事能告诉他吗?”

    “说吧,兄长心里有数。”温景行道,“你同他说,无论户部出什么事,有些不怀好意的人再怎么激他,都不必理会。否则以户部那群人的本事,随便抓住一句话不放,就能将我们一齐拖下水。”

    “嗯。”傅元夕应声,“我还是同嫂嫂也说一声,有她时时提醒,哥哥能稍收敛些。”

    她顿了下,笑吟吟道:“实在不行到时候让他告假!嫂嫂近来害喜格外厉害,夜里睡不好,正好让哥哥告假陪陪她。”

    温景行:“躲的确是个不错的办法。”

    “亲哥哥我心里有数,他必定是个好官,但太认死理不知变通。”傅元夕轻叹,“好在翰林院的章大人对他赏识有加,护得严严实实,户部也有些为官清正的。”

    “陛下是明君,纵然有些不堪之事无法避免,朝堂的风气始终不会太差。”温景行道,“福祸在君,不在天时。《六韬》之中《盈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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