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玉案: 17、万木逢春(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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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向春闱过后,一甲三名还要在翰林院煎熬很长一段日子,等资历熬够了,才算真真正正入朝堂。然而无论翰林院还是六部,又或是朝堂本身,都是论资排辈的地方。翰林院名声比其他地方略清高一些,但堪称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只是不将欺负人的事儿做到明面上罢了。

    诸如此类的事情数不胜数,偏还是谁都没法儿去管的。陛下屡次明里暗里敲打,又一个劲儿地称赞少数几个愿意提点后辈的老臣,这股子“歪风邪气”才稍稍收敛一点。

    但始终止不住。

    李勤年少时问过,方过而立之年的帝王望着空荡的金殿回答:“但凡有人的地方,都是如此。若高居上位之人不能以身为范,只会更乱。”

    而李勤那个身为一国之君的父亲,的确做到了身正为范。他至今都感叹于父亲的勤勉,和那份用人不疑的气度——够他再学上十年。

    论资排辈这样的事既没法拿到台面上来说,李永衡只能时不时扔几个不那么要紧的差事给方入朝堂的人,或是在有大事时点名列前茅的那几个协理,多看看学学,算是历练。

    一则告知群臣,他一直注意着春闱中榜的人,提醒他们欺负人要有个度;二则筛去一些只会读书不知变通的书呆子,早早扔到不需动脑子的地方去,省得哪天得罪人做错事,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李勤真心觉得他爹这个皇帝当得很累,每天倒腾完这些事,还得回头看看自己那傻儿子闯祸了没。

    本着一颗慈父之心,他父皇也未能违心夸他聪明,最终只同他母后说:“胜在温良,懂得兼听则明的道理。”

    李勤自己思索了一些,觉得这句话可以解释为:虽然笨了点儿,但好在听劝,分得清是非对错。

    以及因太伤人为说出口的言外之意——再教一个恐怕来不及,忍忍算了。毕竟他那三个弟弟更没法儿提,一个脑袋空空只知享乐、一个天赋异禀但自出生就是病秧子、一个今年才刚刚六岁。

    身体弱的那个是他亲弟弟。母后生这个孩子时不顺,为了安她的心,李勤五岁就当上这劳什子太子了。

    后来他亲弟弟李康越发聪慧过人,旁人觉得李勤捡了个天大的便宜。

    然只有他自己知道当太子有多不容易。

    李勤知道自己脑子转得慢一些,于是办差都力求稳妥,但仍被人算计得明明白白出了纰漏。朝上议论纷纷时,他正以十万分诚恳,向他咳得快死了的亲弟弟表示自己不想当这个太子。

    他哭得真情实感,恨不能替弟弟李□□这个病。

    而后李康一面咳嗽,一面从他的乱七八糟的碎语里拼出大概,并给他支了招。之后李勤遇到不敢去问父皇的时,便会来问弟弟。

    问得多了,李勤半玩笑半认真道:“还是你适合当这个太子。”

    李康想了想父亲过得苦日子,道:“……还是算了,我怕自己死在朝上。”

    李勤握着弟弟的手,真情实感道:“你若是哪天想当了,哥哥立刻让给你!”

    “我不想。”李康默默抽回手。

    这样清新脱俗的天家兄弟着实不多见。

    李勤当年未能如愿将东宫之位丢出去,且李康的确天生体弱。他之后再未提过,一直命苦地将这个太子当到今日。

    好在他还有好几个聪明又能干的朋友!

    李勤和傅怀意领了差事一道从宫里出来,直接去了吏部张延琛的公房。有关人等早一一审过了,交代得十分清楚。那和尚骨头并不多硬,熬不住刑,很快交出了最要紧的账本。

    这些一落定,曾经风光无限的吏部尚书死罪难逃,他曾经的公房来或不来已经不多要紧。

    但李永衡还是要李勤来。

    李勤心里很明白,他们再查不出什么,父皇是希望他趁机和未来必定身负要任的状元郎相谈一二。

    但傅怀意显然怕说错话,本着多说多错的原则,他大都闭口不言,除非李勤非要问。

    罢了,李勤心想。

    日后又不是不见了,何必这时候非为难人家?

    临道别时,李勤笑道:“顺着这条路走到头,右边有间铺子,卖蜜饯的。今日至晚归家,不若捎半包回去,讨夫人欢心。”

    —

    傅元夕还是每日来寻姚玉。

    自从兄长受命去查春闱,紫苏和紫菀就以查案有凶险,要保家中女眷无恙为由,名正言顺出现在家里了。

    傅元夕出门大都叫紫苏,她侧脸上的疤被紫苏遮得一点儿瞧不见,再换一身男子装束,除了爹娘兄嫂外加一个陈铭,偌大的云京再没有人能认得她。

    于是尽管来寻人的方式变成了走窗户,傅元夕还是日日扮成个小郎君,拉着姚玉溜出去玩儿。

    但大多只能玩儿一个上午。

    偶尔下午秦舒要领着她去见一见有意同她家结亲的郎君。

    傅元夕反抗不得,只能老老实实穿着她的粉色衣裙,戴好帷帽随母亲去。好在她娘很护短,碰上那些个一上来就拿容貌说事的会当即拂袖走人。

    这种被人护犊子的感觉还挺不错的。

    然而真有几个品行端正、才学过人的。

    傅元夕透过眼前薄薄一层帘子看着对面客气有礼,长得也很不错的郎君,认真在心里猜他究竟有什么难言之隐,放着名门闺秀不要将主意打到她身上来。

    后来紫苏解释,大概是状元郎前途一片光明,且她见得大多是今春才中榜的考生或家境殷实的经商人家。

    想想也是,傅元夕心道。

    紫苏怕她会错意:“世代为官的人家,在儿女姻亲上都很仔细,大都怀着提携后辈或是扶持家族的目的,新进士再前途坦荡,他们也是等不起、瞧不上的。只有一甲三名能略看入眼,但令兄又已成家。等再过几年,傅公子熬出翰林院,就会有数不尽的人家任姑娘挑了。”

    “那也不能。”傅元夕笑笑,“我从小野到大的,那些规矩大都不懂,不想给自己找不痛快,门当户对四个字从古至今都是至理。”

    紫苏小声感慨:“……你年纪轻轻,怎么像看破红尘一样。”

    “不是看破红尘,也不是我看轻自己。”

    热腾腾的糖糕冒着热气,傅元夕分了一半给她:“是从小见得听得都不同,人与人自然也不同。日子久了,就会有分歧,你明白吗?”

    “明白自然是明白的。”紫苏咬着糖糕酥脆的外壳,“但我和姑娘一起这么久,觉得你知书达理,好得很呢。”

    “可是琴棋书画我可能只有那手字说得过去,嗯……画也略会一点。”傅元夕想了想,“点茶是不成的,母亲教了两三年,最终放弃了。”

    紫苏撇撇嘴:“那些玩意儿只是挂在嘴上好听,谁家过日子会成天风花雪月品茗点香?”

    傅元夕:“……”

    纵然屡战不胜,傅元夕依旧不能逃脱母亲的絮叨和锲而不舍,在见过不知第几位之后,她终于忍不住,稍稍表达了一下自己的不满。

    “娘。”傅元夕认真道,“我才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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