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界第一白月光是我替身: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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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的傻子,豁了牙口的憨厚笑容反复在他面前掠过,如同住在了他眼皮上一般,总是痴痴地朝他笑着,笑着……

    秦灵彻先拈了黑子落在天元,刻意让子般给他留足了余地,温和安静地等他回神。

    杨雪飞未经思考便接了子,两人很快进行了几个来回。

    等到他飘飞的思绪回到棋局中时,他发现自己已经有违常理地抢占了四角,几乎贪得无厌地给白子预埋起了活路。

    ——这毫无疑问是一个不妙的开局,并不符合他一贯的棋风。

    秦灵彻看着他,含笑沉吟道:“可要悔棋?”

    杨雪飞只略一沉思,便郑重其事地摇了摇头。

    当秦灵彻的黑子开始在中腹布局的时候,这盘棋的胜负便已没有悬念了,只是他二人都心知,这不是一局棋,而是一场对话一次劝谏,因而谁也没有停下。

    杨雪飞不识时务地试图给每一片白子做眼,黑子则东一下西一下游刃有余地围追堵截,并不急于下杀手,而是猫戏老鼠般把他的棋子割得七零八落,如困兽斗。

    秦灵彻的笑容消失了,他沉默地看着似乎陷入了某种迷局的杨雪飞,温声指点:“把左角弃了,否则你下不下去。”

    “陛下,”杨雪飞心头微颤,声音也柔顺下去,“陛下既已准了雪飞,便让雪飞试试吧。”

    秦灵彻无奈地轻叹了一声,又落下一子:“那你便看清楚,自己是如何被困死的……”

    只见棋盘上黑白分明,四角活着的白棋被厚厚的黑势隔开,紧接着就是分断、突破、封锁,最终几块白子孤立无援地各自为战,气数渐尽。

    ——是他执着于做活才困死了自己。

    杨雪飞却不想就此投子,他仍然执著地推算着,思索着纵横捭阖间不可胜数的可能,秦灵彻未给他设时限,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后,他忽然找到了黑子间的一个空隙。

    白子几乎蛮横地强闯而入黑子的布局,硬生生在右角撕开一道气口,杨雪飞擦了擦濡湿的鬓角,这才重又拾回了呼吸。

    他趁机气喘吁吁地进言道:“陛下……书上说堵不如疏,若鬼界就此平息,何不暂派仙官加以治理,徐徐导之,化其风俗,正其偏失,使之渐归正道?”

    他说完便紧张地抬起头,注视着秦灵彻。

    秦灵彻却并未抬眼,只是很淡地笑了笑,落子间毫无凝滞,似乎根本没看到他这招妙手一般,言谈间也是一语双关:“亡羊补牢,终是落了下乘。你这一手,何尝没有人试过?”

    语毕,黑棋棋风一变,一转守势,不再迂回,而是冷静地紧逼上来,或围或压,偶有短暂的腾挪,下一步却围杀得更深。

    杨雪飞不得不停下了劝谏,全神贯注地回到棋局中——然而每每他以为自己找到了妙手时,卷土重来的黑色浪潮便将他再次席卷其中。

    他落子越来越慢,一开始为了做活而强行施展的手法果真让他深陷困局。

    正如秦灵彻所说,无论他如何推演变化、设想奇手、所下的点位是好是坏,终究不过是亡羊补牢而已……他被秦灵彻裹挟着推着走,所能看到的结局也在输十几目和几十目之间徘徊。

    厢房中越发安静,只有谢秋石又不厌其烦地来敲了几次门,阴阳怪气地抱怨几通后又甩手离开,似乎单纯只是为了给他们添几分不痛快。

    夜幕笼罩之际,棋局仍旧进展缓慢,一炷香的功夫只能落一两次子,杨雪飞额上渗出了薄薄的细汗。

    秦灵彻终于蹙眉道:“若现在投子,你今晚还有得休息。”

    杨雪飞却摇头,执着地亲手将死棋从棋盘上一颗颗拾下来。

    “已经没有什么技法可言了,你就是在跟我拗。”秦灵彻的声音里带了点似有似无的指责意味,听不出是不是玩笑,“——接下来,你每取下一颗子,我就打你一下手板——还要继续吗?”

    杨雪飞动作一顿,脸上顿时露出了又羞又怕的窘色,他又小心翼翼地瞅了瞅眼前的残局,最终缓缓地握起了手掌。

    “陛下……我……”他恳求地说道,“……若我下完这盘棋,你能答应我一个请求吗?”

    豆丁整理秦灵彻动作一顿,沉沉地盯着他看了一会,最终不置可否,只是摇了摇扇柄道:“接着下。”

    杨雪飞默不作声地回到对弈中,他继续绞尽脑汁地应对着这场死局,一颗一颗扳着手指数着自己提下的棋子,面颊时而绯红,时而苍白。

    每拿下一颗子,他仿佛就看到了一条性命的消逝——他知道秦灵彻就是在与他对弈、推杯换盏的间隙,用轻巧的命令去杀死那些盲从的兵勇、无知的痴儿、挣扎求生的老弱和蓄养螃蟹的小妖的,戏本里也是这样写的——重逾千钧的决策,往往只在一顿饭一盏茶的时分悄然敲定,无可转圜。

    杨雪飞尚且无法背负一队叛军的生命之重,然而这一切对秦灵彻而言就像堵住一个气口般轻而易举,抬手投足间断玉削金,不论罪轻罪重,有冤无冤,也不论谢秋石如何焦躁不安地敲门,他如何执迷不悟地做活……

    一颗又一颗……

    杨雪飞每每把注定要被吃掉的白棋放在棋盘上时,都会感到心头发苦。终于,到了日出拂晓之际,棋枰上一片漆黑,他再也无处可走。

    秦灵彻叹了口气,朝他抬了抬下巴,目光幽深地点了点眼前的桌面。

    杨雪飞出了一身虚汗,他闭了闭眼睛,最终诚惶诚恐地平摊着双手,送到帝君的面前。

    他如同一个犯了错的孩子般低下头,心跳如擂鼓,细嫩的掌心轻轻地颤抖着,等待着为自己的负隅顽抗而受罚。

    对面却迟迟没有动静。

    他小心翼翼地偷眼看去,却见秦灵彻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惶恐不安的模样,似笑非笑地用扇柄挠了挠他的掌心,与他对视时,浅淡的笑意如春水般化开。

    他痒得蜷缩起来,又不敢把手收回,只得眨着透亮的双眼,忐忑不安地等着审判。

    “笨。”秦灵彻突然抬起扇柄,虚点了点他,轻斥了一句,“又不是真的没转机了——就这么喜欢挨打?”

    杨雪飞的脸腾地红了——他哪里喜欢挨打?只是哪里又有什么转机?

    秦灵彻拉过他的手,忽一拂袖,将整张棋盘乒乒乓乓地从桌上掀翻了下去,晶莹剔透的玉石棋子噼里啪啦下暴雨似的洒了一地。

    杨雪飞吓了一跳,惊愕地看着眼前的帝君,过了好一会儿才道:“陛下,这——这实在——”

    “你做错了甚么,认甚么打?”秦灵彻好笑地捏了捏他的鼻尖,又将这傻乎乎的笨蛋拉进了怀里,放在腿上轻轻地抱着,“把棋桌掀了,对我说不要,不就好了?”

    杨雪飞被突如其来的温暖笼罩着,一时间僵在原地,竟听不明白对方在说什么,他的身体倒是率先如虾子似的蜷缩起身,屁股不安地动了动,脸颊则习以为常地贴向陛下的襟口。

    他低下头,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含含糊糊地说完了刚才剩下的半句话:“……陛下这实在太无赖了。”

    “雪飞,”秦灵彻轻唤着他的名字,在他耳边庄重地教道:“——若想赢我,一味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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