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界第一白月光是我替身: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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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那泥做的假菩萨趴在桌上、脸压着卷轴浅眠之时,他心中却又不免生出异样的情绪来。

    这人卖弄不了多久。他心道, 妖言惑众是杀头的死罪。

    ……但这小修士看着又实在是年纪轻轻弱不禁风, 许是受了蛊惑、被人利用, 也尚未可知。

    在一声一声“菩萨”“仙子”的吆喝中, 杨雪飞每日干着剜开创口、挤出脓血的活计,纤细的眉头始终蹙着——不难看出, 尽管他的药颇有成效,但这些人的身体依旧一天差过一天。

    终有一日, 梁东生如愿以偿地看到了头插鸡毛的城卫军冲进善堂,宣称有人在河中下毒, 致使多人上吐下泻、七窍流血而死,要押这个妖人受审。

    杨雪飞沉默顺从地任人将自己带走。排队就诊的人们鸦雀无声地站在一旁,一侧面有愤愤之色,敢怒不敢言;一些却也已心存狐疑,怀疑自己久病不医,或许真是大夫在故弄玄虚。

    “侍卫长,就这样放他们出去?”盯梢的鬼卒也忍不住问道。

    “就是要放他们过去才行。”侍卫长沙沙的声音响起,“现在这样,骗得了谁?昨日在林塘镇附近发现了斩雪剑的痕迹,陈启风都越走越远了!”

    两个鬼卒唯唯诺诺地应是,袖子一拂,便换了一张脸,也是头戴鸡毛、身披披风,混进了押送的队伍中。

    梁东生隔着一道帘子远远地望着。旁人没看出来,他却盯守了多日,见过这假观音的每一个眼神、每一声叹息。

    不知为何,他确信,这人在被捕的一瞬间露出了接近如释重负的表情——

    正逢乱时,牢里人数众多,一时半会儿也没有人顾得上提审杨雪飞。

    铁监内恶臭一片,污秽遍地,几乎没有落脚的地方,就连看守的两个鬼族也面露嫌恶之色——他们早已辟谷多年,哪里还闻得了五谷轮回的气味,便也只远远地等着,目光始终不离开那片洁白的衣袂。

    “有陈启风的动静没?”其中一人声如蚊蝇地问道。

    “哪能那么快,他最近神出鬼没,若不是剑痕无法作假,我们都要怀疑他造了好几把斩雪剑了。”侍卫长阴狠地说,“给我盯好了,一只蚊子也不准飞进来,否则我让你们把那满地的东西吃掉。”

    二鬼自然不敢说不。

    只是盯梢这活儿实在是无聊透顶,杨雪飞穿得极其醒目,行为举止又极其安静无声,浑身上下更是没半点本事,看着他更如看着笼子里的一只兔子般,毫无悬念。

    几人从白天守到黑夜,又从黑夜守到白天,中间这牢里头的人挨个出去被提审了一次,回来时更是哀声遍野、血肉模糊,唯独这杨雪飞涉嫌的罪名过重,迟迟没有升堂,倒是人几天不吃不喝,肉眼可见地消瘦下去,刚刚养出来的几两肉立刻又没了。

    杨雪飞抱着膝盖蜷缩在角落里。眼前的两个大汉又在为了膝盖能伸展的地盘大打出手,滚成一团。狱卒哐哐敲击着铁栏,大声厉喝让他们住手,手上却并未阻止——他们也嫌看管这一笼子禽兽颇为麻烦,打死几个,兴许还能少倒几班,晚上早些回家睡觉。

    杨雪飞垂下眼睛,看着在他膝盖上爬动的小小的甲虫,细长如丝线般的触角轻轻摇动着,微鼓的腹部泛着一圈浅色的鹅黄。

    他心中一动,眼睛眨得飞快,睫毛一颤一颤的,又垂下去,像是被雨打湿了似的。

    他悄无声息地解开了穿在身上的白纱,借着殴斗的人群的遮掩,将这一身醒目的白纱罩在了身下那具被他靠了多日的白骨之上。他纱衣下穿的竟是一身粗布麻衣,混入囚犯中,丝毫不显形迹。

    他将甲虫放跑,接着跟在它身后追去,一路走到囚室深处的长廊里——那边关着的都是重症犯,与其说是关押囚犯,不如说是堆放尸体,歪歪斜斜地躺在地上,几乎无落脚之处。

    甲虫停在了一面墙上。杨雪飞伸出手去,搬开昏死在墙前的健硕武夫,果然摸到了一块约一个指节大的凹陷处——这种机括一般用来叩击。

    他心尖微颤,接着飞快而有默契地,两短一长地扣下了那个机括。

    墙面一下子陷了进去,如同张开一张大口般,转瞬间便将他吞入其中,与此同时,石面立刻无声地合上,没有产生任何动静。

    杨雪飞背靠着墙面,轻轻重重地喘息了一会儿,拭去了额头的冷汗,接着他看到那小小的甲虫飞入虫群之中,在这幽暗的通道里发出淡绿色的光芒来。

    这是一群受人驯养的萤火虫。

    他心里百感交集,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往通道深处跑去。越往里头越冷,这种刻骨的寒意他只在九仞壁上体会过。

    杨雪飞几乎落下泪来,索性泪珠在眼眶下便结成了霜,粉屑似的撒下来,倒让他看起来没那么狼狈。

    他抱着自己的胳膊,走进暗道的尽头,远远地看到了那个让他魂牵梦绕的身影——若是过去,他定然会冲过去抱住对方;此时此刻,他却像悬崖勒马般停住了脚步。

    “师哥。”他颤声喊道。

    那人回过头来。他身上并没有像浧九幽那样狰狞可怖的外伤,但每一寸皮肤都如雪原上的冻尸般,透着骇人的浅青色。

    杨雪飞瞬间泪如雨下:“师哥!”

    “……”陈启风动了动嘴唇,却没能马上发出声音,他的眉头挑动了一下,微微皱起,像是想斥责,又像是无言以对。

    他没有往前,杨雪飞便又往前走了几步。紧接着,他就看到了陈启风始终背在身后的右手。

    他的瞳孔缩紧了。

    这绝不是一只正常的手臂——如同在肉身上和铁熔铸在了一起,那只手臂被冻得硬邦邦的,手腕处紫胀一片,五指和斩雪剑的剑柄死死地冻成一块,上面有不少撬出的伤痕,显然手臂主人曾经努力地想把它摘开过都失败了。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杨雪飞忧心如焚,“师哥,你遇到了什么事?”

    “不知道。”陈启风这才缓缓地开口。

    他的声音也发生了变化,像是风从山谷中吹出般,带着铁锈味儿,仿佛他已经不再是肉身凡人,已经变成了斩雪剑的一部分。

    “我昏迷在九仞壁下,醒来之时便已是如此了。”他声音惨然,“我没想过自己能活着下来。蒋盟主说是因为有高人相救。”

    他提及蒋云渡时,仍以“盟主”相称,并不见丝毫亲密,杨雪飞不免心中一动,低声道:“那你和蒋家小姐……”

    “现在不是提这个的时候。”陈启风烦躁地一甩手,“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你背后有人盯守,知道吗?”

    杨雪飞连忙点头:“他们似乎以为你在荣乡城外,一直在加紧对外的防守。把我送进来之后,反倒是对内更松懈了,是你在制造四处流亡的踪迹,是不是?”

    陈启风已不再会因为师弟的敏锐而惊讶,只是无声地默认了。

    “那些饮下河水中毒的百姓呢?”

    “他们没事。”陈启风拧眉道,“你一故作声势,我就知道你要搞什么把戏,早已通知蒋盟主戒备了。”

    杨雪飞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二人之间一如往昔的默契令他心中微荡,也柔声道:“我也最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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