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动!妖妖灵: 4、险象环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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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半学期结束时,周需儒有天突然问潭缜元毕业后的意向,那时的潭缜元只是一个刚从繁重学业中脱身的学生,脑子里只想的到这个寒假和下个暑假。

    可周需儒神情很凝重,那天短暂的谈话中一直微微蹙着眉头,周需儒问她毕业后愿不愿意留在钱湖——愿不愿意直接进入钱湖的第六支部。

    第六支部由于其内部工作的保密性,或许是为了杜绝权利之争造成的不良影响,上下岗位调动只于支部内进行。而在警务整体中,支部内队员固定衔职,无法升迁。

    周需儒虽然与潭缜元一样来自于有特殊传承的家族,但她在多年前大费周章才得以转部,作为普通警员进入警署,从基层做起,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的位置。

    潭缜元从小作为捉妖司保留武装力量培养,考入警校学习规章制度就是周家执行人成长中必经的一环。

    公正,对于他们掌握部分独立司法权的缉妖工作来说是必不可少的。

    进入警校,是继承家族权责的必经之路,而真的被选进警署,则是形式不太乐观的意料外之事。

    据说在做这次决定前,周需儒曾收到多方劝阻,家人、友人、甚至前同事,都在潭缜元本人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对此事大不赞成。

    然而周需儒从来是说一不二的人。

    结果是潭缜元还没等毕业就被破格提进了区警署,稀里糊涂的开始了她的第一份正式工作。

    “我知道,让你处理这些糟心的关系是委屈你了……可是现在的情况……”周需儒默默呼出口气,没有说下去。

    两厢对视,无言一瞬,潭缜元却勾起嘴角对她笑了一下,接着摇摇头粲然一笑道:“姨妈,是我自己要来的啊,学校里没什么意思,还是出来好。”

    周需儒看着面前少年人青春到近乎冒失的神采,仍然没能说出什么来,她觉得自己此时应当去摸摸她的头,或是拍拍她的肩,再不济拍拍她的椅背也好。

    可每当她长久的注视她年轻的面庞,总能看到几位故人的影子映在这个孩子漆黑的瞳孔中。

    周需儒最终克制住自己多余的情绪,放下茶杯低声道:“明天下午……帮我取一样东西回来……”

    .

    树根勒紧,潭缜元听到自己的骨头咔咔作响,腰侧仅剩的一张护身符殊死抗衡这场黑暗中的绞杀,根须有些勒进肉里,可能有某些令人身体麻痹的毒素。

    镶进石头里吗?她想。

    周围越来越热,简直快到滚烫的地步,没过多久,她只觉周围令人窒息的挤压感消失了,包缠全身的根须大网也突然散开。

    血液骤然恢复流通使她瞬息间全身麻痹,仿佛千万根冰冷的针从血管深处向外穿刺,带着令人牙酸的痒意。

    冻僵的神经像被点燃的引线,噼啪作响地复活,灼烈的刺痛仿佛血液化作铁水,正粗暴地灌入原本冰冷干涸的血管。

    突如其来的下坠感。

    潭缜元的眼睛还没适应黑暗过后的亮光,后背就已经重重接触到了岩石地面。

    她仰头咳出一口血,从高处坠落的冲击感让她大脑空白了几秒,随后铺天盖地的剧痛如潮水般淹没她的口鼻。

    血色视线中,目测三四层楼高的顶壁上,密密麻麻的低垂着一大片保龄球般的阴影。

    然而还不等她细看,斜上方,一根巨型鱼钩状根须慢慢在她面前垂下来,拖曳在地,蠕动着钻入潭缜元身下,挤出一点间隙。

    肋骨之间传来尖锐的痛感,她张了张嘴,涌上的却是一股温热咸腥的液体,她忍不住咳了一声,鲜血便从唇角溢了出来。

    起初只是一缕,随即变成大口大口的呕出。

    那疼感从身下一层层剥开皮肉,不紧不慢的向上推进。

    潭缜元不可致信的看着那弯没有尖头的“鱼钩”缓缓当胸穿出。

    抽动的手指努力几次召不来青铜刀,那根鱼勾向上一点点提起,撕扯着潭缜元肋间伤口横拖了几步。

    血色泅染后背衣物,地面擦出一条血痕。

    疼痛刺激令她从麻痹中微微清醒过来,竭力弹起一手抓住鱼钩侧过身减伤口撕扯,一手还能召出乾坤袖中所剩无几的符篆。

    符纸拍上“鱼钩”,她隔空一指“鱼线”后。

    “轰”

    爆炸声震荡整间地下石室,无数根须在远处的石壁顶乱晃,爆炸声后,只余几片纸屑从空中四散飘落。

    “鱼线”在一声巨响中猝然崩断,“鱼钩”却仍穿在两肋当中。

    潭缜元缓慢平复呼吸,浑身肌肉紧绷,竭力保持冷静。当第一波剧痛终于退去时,她平摊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像水产市场肮脏水坑里一只被踩碎的虾。

    汗水浸透了额发,黏腻地贴在眼皮,每一次艰难的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气味。

    她尝试移动指尖,那细微的动作却扯动着连接全身痛觉的引线。

    于是她不动了,就那样躺着,感受着疼痛由尖锐变成钝重。

    呼吸是一种折磨,每一次胸腔的起伏都唤醒新的痛楚。

    过了很久,她才能试着放松身体,熬过了最初的剧痛时刻,她长长吐出一口气,用最后一丝意志翻开手掌,再召青铜刀。

    几秒后,顶壁落下一道青影,缩小成一口匕首,转瞬间飞回潭缜元手中。

    她浑身的衣服都湿透了,这里热的像桑拿房,汗水淌进大大小小的伤口,疼的她龇牙咧嘴。

    潭缜元一头冷汗,转去看中央冒着滚滚热气的圆形水池,水池中央,一缕缕只有小指粗细的根须,合抱成比上层树干更粗的一股,从上方的岩顶向下,伸进热水池中。

    “当啷”

    手上一空,心下一惊,潭缜元顾不上刚刚止住血的伤口,艰难的挪动了一下。危机忽至的警觉压榨出她最后一丝力气,竟然还本能的想要挣扎起身。

    谁料她肩膀一抬,就被人漫不经心的抵住,向前一掀,随后毫无防备的翻身摔回地面。

    在潭缜元无力挣扎的余光中,她看到那人已然端着匕首起身,举在石灯下细细端详。

    那真是一把好匕首,形制古拙,气势森然,此时在灯下一照,便可见其上细微的锻造纹理。刃体上以错金镶嵌的青铜纹饰,则是精巧繁复的夔龙云雷。

    刚才那人踢得不重,潭缜元却略带焦躁与疑惑的“嗯?”了一声。

    不知为何,她这一次抬手召令时,匕首没有听召回到她手中。

    泊眠没看她,只是在手中把玩着匕首,踱步至潭缜元身侧,把再次想要起身的潭缜元坐回地上。

    这下后背朝上,后肋间的伤口再次被牵扯,潭缜元本能向上一弹。

    泊眠见状从善如流的向后挪了挪,以示照顾伤情。

    “……我还以为你是胆子比较小的类型。”潭缜元有气无力的枕着自己的一边手臂,声音轻的像一阵虚弱的风。

    但是泊眠听清了,她托腮思考片刻,把匕首放回潭缜元手边道:“我只是不太擅长骗人,一般做善后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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