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山: 23-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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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说着,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止不住地往下掉。

    她一直以为自己对妈妈的是“怨”,可直到她真的离开,直到听到哥哥说起母亲过去的事,她才明白,那些所谓的“怨”,不过是因为太在乎,太希望得到母亲的关注和陪伴。

    但是母亲至死都没有认可过她,哪怕是一句称赞。

    “其实,我从来没有恨过她……”尚诗情哽咽着,左手无意识地抬起,却因为神经损伤而僵硬地悬在半空,“我只是……只是还没来得及跟她说,我其实不怪她了。”

    “我只是想让她再多爱我一点,哪怕只有一点……”

    尤南看着妹妹崩溃的样子,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

    他放下手里的碗,轻轻伸出手,把尚诗情搂进怀里,动作小心翼翼地避开她后背和左手的伤口。

    尤南的手掌轻轻覆在尚诗情的后背,隔着薄薄的病号服,能感受到她身体的颤抖。

    他没再说话,只是用沉默的拥抱接住妹妹所有的委屈。

    母亲追悼会那天,天阴得厉害,风裹着细碎的雨丝打在车窗上。

    尤南一身警服,推着轮椅走过来时,尚诗情正盯着自己的双腿发呆。

    医生说,后背的伤口刚做完缝合,暂时还不能正常行走,需要靠轮椅过渡。

    她看着轮椅的黑色扶手,突然觉得喉咙发紧,刚想伸手推开,尤南已经弯下身,把她轻轻挪到轮椅上:“慢慢来,医生说再过两个月就能恢复了。”

    轮椅的轮子碾过医院门口的石板路,发出轻微的“咕噜”声。

    尚诗情裹着黑色的大衣,左手藏在宽大的袖口,指尖依旧没什么知觉,右手却紧紧攥着尤南递来的素色胸花。

    “今天来的人会很多,都是妈妈的同事。”尤南帮她把胸花别在衣襟上,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不想说话就靠着我,没关系。”

    殡仪馆的礼堂前,整齐排列着警用摩托车,闪着的警灯在阴雨里格外刺眼。

    穿藏青色警服的人沿着台阶站成两排,看到尤南推着轮椅过来,纷纷侧身让开一条路,肩章上的银色徽章被雨水打湿,却依旧透着庄重。

    尚诗情垂着眼,能感觉到那些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有惋惜,有敬重,还有对尤宴的怀念。

    尤南推着轮椅慢慢走进礼堂,轮椅的轮子碾过地毯没什么声响。

    正前方的遗像里,尤宴穿着笔挺的警服,肩章上的四角星花清晰可见,嘴角带着淡淡的笑,眼神明亮,像她在西京时每次出门执勤前的样子。

    遗像下方摆着花圈,最前排的两个花圈缎带上,写着“市局全体警员敬挽”,白色的菊花在阴沉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素净。

    “要看看吗?”尤南轻声问。

    尚诗情点了点头,轮椅停在灵柩前。

    妈妈躺在里面,依旧穿着那套警服,左手边放着她的警帽,帽檐上的国徽擦得锃亮。

    她想伸手碰一碰妈妈的袖口,左手却像被冻住般沉重,只能用右手轻轻搭在棺木边缘,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传来,让她想起妈妈最后躺在她怀里时,渐渐变冷的体温。

    “尤局是我们市局最年轻的女局长,去年抗洪,她在堤坝上守了三天三夜,连饭都是随便扒两口。”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警察走到轮椅边,声音带着哽咽。

    哀乐声响起时,全场的警察齐齐敬礼,手臂挥动的声音整齐划一。

    尚诗情看着那些举过头顶的右手,看着他们肩章上闪烁的徽章,突然明白妈妈为什么总说“警服穿在身上,就有不能退的责任”。

    追悼会进行到一半,市局的政委走到轮椅前,递给尤南一个红色的盒子。

    “这是尤局的一级英模奖章,她牺牲前刚破获了跨境贩毒案,这是她应得的荣誉。”政委的声音很沉,“她生前说,要是有一天她不在了,就把奖章给你,说你比她有出息。”

    “谢谢。”尤南接过盒子,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打开时,看到一枚金色的奖章躺在红色丝绒上,背面刻着“一级英雄模范”的字样。

    仪式结束后,尤南推着轮椅往外走,警员们依旧站在台阶两侧,有人悄悄递来一把伞,遮住尚诗情头顶的雨丝。

    走到门口时,尚诗情突然开口:“哥,停一下。”

    她抬起头,看向礼堂上方悬挂的“沉痛悼念尤宴同志”的横幅。

    什么是爱呢?

    爱是你拼死救我,还是死前都在想弟弟。

    其实我早就不恨你了妈妈,我只是想你认可我一句,再关心我一点。

    我爱你,还有爸爸。

    爸妈,下辈子不要遇到我了。

    “走吧。”

    风卷着几片白色的菊花瓣飘过,落在轮椅的扶手上。

    尚诗情只淡淡瞥了眼便收回目光,指尖在轮椅扶手上轻轻摩挲。

    她轻声说:“哥,我们回医院吧。”

    尤南推着轮椅转身,刚走两步,就听见身后有人轻轻喊了声“十七”。

    尚诗情顿住,回头时,看见段绒站在礼堂门口的阴影里,手里攥着一束白色的小雏菊,花瓣被雨水打蔫了几片,像她此刻无措的模样。

    第29章

    段绒旁边还站着一个尚诗情不认识的男人, 他身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领口系着同色系真丝领带,即使站在阴雨天的礼堂阴影里, 面料上细腻的纹路也难掩质感。

    皮鞋锃亮, 沾着几点雨珠却不见半分泥污,显然是精心打理过的模样。

    他身形挺拔,鬓角虽染了些霜色, 却丝毫不显老态, 反而透着常年身处上位的沉稳气场,与周围一身警服的肃穆截然不同。

    察觉到尚诗情的目光, 男人微微颔首,目光落在她的轮椅和藏在袖口的左手上时, 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心疼。

    段绒攥着小雏菊往前挪了两步, 声音怯生生的:“十七, 这是我爸爸。”

    尚诗情微微点头。

    “父亲。”尤南率先开口, 尾音带着不易察觉的轻颤。

    他往前半步, 像是在确认眼前人的身份信息。

    时隔二十多年,当年抱着他从柴房回家的怀抱,如今只剩记忆里模糊的温度,可眼前人身上沉稳的气场,却与记忆重叠。

    男人的目光落在尤南身上,先是掠过他□□上的星花,再落到他眼下的乌青, 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才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胳膊。

    那动作不算重,却带着长辈对晚辈的熟稔与疼惜:“长大了, 比小时候结实多了。”

    他的声音醇厚:“这些年没少让你受委屈。”

    “没有。”尤南摇头,目光转向尚诗情,语气软下来,“这是我亲妹妹,尚诗情。”

    男人的视线重新落回轮椅上,这次看得更久些。

    他注意到尚诗情藏在袖口的左手,也看见她衣襟上别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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