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食局女官下岗再就业: 90-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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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咸香味儿足,正好配粥,菠菜鸡子清爽,猪头肉很有嚼劲,又入味儿,连粥带肉送进嘴里,肉的卤香和粥的米香一同安抚了人的脾胃。

    李怀珠看他吃得香,心里头也舒坦,便随口聊起,“二郎,新政的事我怎么听外头传得沸沸扬扬的?”

    前些日子她去南瓦子转悠,路过保康门的时候瞧见几个小贩围在一起,凑过去一听,原来是在说某条街上又有宅子被抄了,什么“说是请去喝茶就再也没回来”,什么“本来是几句话的事不知道怎么就闹到了流放的地步”,什么“若不是有不杀文官的先例,哪家哪家的大人坟头草怕是都有三丈高了”……

    ——请去喝茶。

    李怀珠只当玩笑听,并没往心里去。

    可结合左谦的话再想起来,怕不只是几个官员革职查办那么简单了。

    谢慈听她问起,笑问道:“娘子可知朝中为何要推行新政?”

    李怀珠挑眉,“历来朝中改革,无非就是几个事。”

    国库不丰,边防吃紧,冗官冗费太多云云,历朝历代换汤不换药的……自然还有党同伐异、借刀杀人。

    “正是。”谢慈欣然道,“娘子果然聪慧。”

    这几个月来王相公一班人在户部大刀阔斧,可新政这东西向来是牵一发动全身的。

    大宋立国百余年,光赋税这一条,商税名目就多得盘根错节,数都数不清,老百姓交一文钱,落到国库里能有半文就算好的,剩下的都进了经办人的腰包,新政要的就是把藏在中间的人揪出来,把该收的钱收上来,这事儿听着简单,做起来却是要命的。

    经办人是各司各局的胥吏,地方管事的,背后站着的是一代代的勋贵世家,新政要砍他们的银子,他们自然不能乐意。

    而大宋的官多又是出了名的,真宗时全国官员还不到一万人,到了仁宗朝,愣是翻了三倍还多,四五万人在吃皇粮,可这些人里头有多少是没事做的,有多少是领了俸禄却连衙门都不去的,新政要整吏治,裁撤冗员,被裁的那些人岂能甘心?

    于是朝堂上自然不太平。

    今天这个御史参一本,说某位大人“结党营私”,明天那个谏官上一道,说某条新法“害民敛财”,王相公的人自然也不是吃素的,一封封奏折递上去,两拨人争得脸红脖子粗。

    可争来争去,吃亏的总是底下的人。

    新政推行以来不过数日,已经有好几位官员被贬出京了。

    王相公这边有的是因为“推行新法操切”,有的是因为“纵容下属滋事”,有的干脆什么罪名都没有,只是被“调任外职”。

    然而谢慈知道,这些人并不是因为他们做错了什么,而是因为他们冲得太猛,得罪的人太多,官家得先压一压,换几个人上来缓和局面。

    同样的,对面也不好过。

    昨天他散值回来,便听同僚们说有几位御史今儿个私下去见了官家,弹劾工部某位大人“结党营私”,证据说是这位大人和几位同僚前几日一道喝酒,席间说了些“不该说的话”。

    当然,这只是因为新政动了太多人的利益,明的斗不过,那些人自然要来暗的。

    好在官家心里有数。

    嫡皇子百日后,官家的态度比从前更坚。

    所以官家压着那头,也护着这头。

    可压得住明面上的,压不住暗地里的,改革是要靠人去推行的,新政的法令再好,也得有人去执行,所以只要站在支持改良的位置上,就是活靶子,那边的人不敢直接跟王相公对着干,就盯着底下的人一个个收拾,今天参一个,明天弹一个,总要兴风作浪惹出事端来,把水仙搅浑。

    谢慈道:“官家年轻,有了嫡皇子,自然要为下一代打算。”

    李怀珠自然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皇帝老子想要改革,想给儿子留一个殷实家底,那自然就要动那些挡路的人,故而,态度应当是偏向于王相公这边的。

    “那你们呢?”她问,“翰林院呢?”

    谢慈笑了笑,“自然也不是风平浪静。”

    “今日听说有御史去面见官家,要弹劾几位大人结党营私。”

    李怀珠狐疑,结党营私——这可是自古以来想要铲除异己的经典说辞了。

    “结党营私,怎么个结法?”

    谢慈看她一眼,“几人在食肆吃酒,醉后大谈改革之法。”

    李怀珠反应半晌,一下恍然大悟。

    ——前些日子,店里雅间不就有一桌喝醉酒的年轻客人么!

    几人皆穿着官袍,从傍晚吃酒吃到夜里,后来酒劲上头,脸红脖子粗的高谈阔论,唾沫横飞说些朝堂上的事,后来散席的时候几个人摇摇晃晃,还是李怀珠亲自送到门口的……

    事发现场竟然是李记!

    李怀珠怔怔。

    谢慈知晓她应当是想起来了什么,笑了笑,“怎么,怕了?”

    李怀珠想起这些日子谢慈来店里多是一个人,原来也是有这方面的原因么……

    “二郎,”她问,“那你往后还来不来?”

    吃个饭就能惹上麻烦,这也太高危了。

    谢慈眉眼弯弯,“自然要来——避嫌是避嫌,但来看娘子是看娘子,两回事。”

    李怀珠抿抿唇,他一个人来自是避了结党营私的嫌疑,可他一个人来,也意味着他以后便是孤零零的。

    谢慈似乎看出她在想什么,温声道:“别担心。这种时候,严以律己些总没错。”

    廊下的风吹过来,天边云霞一点一点染上来,李怀珠反握住他的手。

    朝堂上刀光剑影,李怀珠就想说些轻松的。

    ——对了,溪山。

    李怀珠忽然想起来,“二郎,我过几日要去溪山东边一趟。”

    谢慈看她,“去做什么?”

    “置地。”李怀珠说起这个,恍然就笑了,“这几个月攒了些钱,我也能先置地了……溪山孙大娘子说她们东边有几块不错,还有个小庄子,我过些日子想去瞧瞧。”

    谢慈似有歉意,温声道,“若不是这阵子繁忙,我……”

    李怀珠打断他的话,笑道:“不急,等我先去探探路,若是好再带二郎过去!”

    谢慈展颜一笑。

    李怀珠本想过段日子再去看地。

    这时候正是秋收前最要紧的当口,她这时候跑去看地耽误事,横竖地在那儿又跑不了,等秋收过了再去正好。

    可天不遂人愿。

    谢慈说那话的第二天傍晚,店里直接来了几个官人,什么都没说,径直走到雅间门口就把里头一桌客人请了出来。

    那桌客人瞧着是吏部几个年轻人,刚点了一桌好菜还没吃几口,被人请出来的时候脸色铁青,却没一个吭声的,只管高高昂着头往外走,冷哼不止。

    李怀珠和大堂里的食客一样惊讶,又淡淡皱起眉来。

    过了两日,那日来店里请人的官人却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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