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食局女官下岗再就业: 80-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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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一枝没动的荔枝也一并装进去,满满当当递到了阿扶手里。

    “带过去吃,”她说,“到了陈府那边,也分给旁人尝尝。”

    那边阿舟已经在和团娘桃娘嘻嘻哈哈道过别了,阿扶却提着篮子没说出话来。

    他站在李怀珠面前,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来,说了声,“多谢娘子。”

    要走的人心里不能装着事,李怀珠宽他的心,问他知不知道有个叫蔡襄的人,岑静写过一本《荔枝谱》。

    阿扶静静地盯着她,沉默地摇了头。

    李怀珠道:“菜先生道,荔枝生在‘海濒巖险之远’,却能‘名彻上京,外被重译,重于当世’,该是贵重的果子。可就因为不耐寒,移栽不得,路又远,到底不能像橘、枇杷那样常见,故而‘少发光采’。他替荔枝抱屈,便写了这本谱 。”

    “其实果子也和人一样,有出息的,没出息的,遇得上知音的,遇不上的。”

    “荔枝是有福气的,因为它遇上了蔡襄。”

    “而我呢,曾读他笔下‘凝如水,消如绛雪’八个字,也只好咂咂嘴,叹一声:恨不生作一闽人啊……”

    李怀珠说到此处,忽而粲然一笑:“可往后就不一样了。”

    “你和阿舟就是我遇到的荔枝,我呢,也算当了一回蔡先生——虽说不太成器,好歹也算替你写了谱,把你从这里送出去了。”

    阿扶静静听着,眼眶慢慢红了。

    他不是个会说话的人,小时候在拳馆挨打不吭声,后来姐姐出事不吭声,再后来跟着李怀珠,还是不怎么吭声,可这会儿却像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口,上不来下不去。

    他更说不出话来。

    但其实他想说很多话,想说谢谢李怀珠,想说李怀珠的大恩大德她没齿难忘,想说往后但凡娘子有吩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可这些话在肚子里滚来滚去,一句也说不出来。

    阿扶只是喉咙有些发紧,眼眶有些发酸。

    “阿姐。”

    李怀珠怔了一下。

    阿扶又叫了一声:“……阿姐。”

    “……行了,我都明白的,又不是以后不见了,”李怀珠打断他的话,笑着催促,“果子记着吃,走吧!”

    千言万语哽在心口,阿舟和阿扶在榆林巷口道别,朝阳缓缓从东方升起,兄弟俩的身影渐渐走远,融进熹微的暖光里,阿舟捧着篮子神色也浅淡下来。

    又走了一段,阿扶忽然停下来,伸手掀开篮子上面盖着的荷叶。

    荔枝、葡萄、白桃……他似有所感,往下一翻,篮底果然躺着一个红布包,压在最底下。

    里头是两锭官铸白银,另有一张红笺,上头只龙飞凤舞写着四个大字——

    万望珍重。

    阿扶攥着红笺一时怔忡,身旁忽传来一声哽咽。

    憋了半晌的阿舟眼泪已经下来了。

    第82章

    其实, 李怀珠原先还觉得自己这掌柜当得挺清闲,后面有恒奴掌勺, 前头有团娘桃娘招呼,忙是忙了些,但是还算能应付,可真等两兄弟一走,她才发现,合着平日里搬搬抬抬、洗洗涮涮、跑腿传话的零碎活儿,全是这哥俩包圆了的。

    如今人一走, 李怀珠又扎进了灶间。

    恒奴掌勺, 李怀珠就打下手,切菜、配菜、蒸炸煮炖,让干什么干什么,直把她忙得脚打后脑勺。

    就这么连轴转了三天,李怀珠实在扛不住了。

    她倒不是吃不了苦, 在尚食局那会儿比这累的活儿也干过, 问题是那会儿年轻, 十来岁的年纪有使不完的牛劲儿, 如今虽说也没多老,可到底当了掌柜, 冷不丁这么一折腾,腰也酸背也疼,晚上躺下觉着自己像被人揍了一顿。

    第四天早上,李怀珠发现自己眼底青了一片。

    还是趁早去南市转转吧。

    南市牙行李怀珠算是熟门熟路, 几个牙侩都认识她了,见她进市就了迎上来。

    “李娘子来了!这回是要挑什么样的?”

    李怀珠道:“挑两个伶俐的,能使的。”

    牙侩笑起来:“这不巧了, 前些日子有一批人进来,都是好人家出来的,手脚干净啊。”

    李怀珠一听就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前阵子宫里彻查大案,牵连了好些勋贵人家,府里抄的抄、贬的贬,仆从一拨一拨被送进牙行,等着重新寻主。

    这事说起来也是造化,勋贵们平日里作威作福,府里的奴才跟着吃香喝辣,如今主子倒了,底下人也成了抢手货,大多都觉着毕竟是在高门大户里待过的,眼力见儿总好一些。

    李怀珠看中了两个少年。

    一个瞧着十七八岁,生得浓眉大眼,另一个看着也差不多年纪,比他瘦些,眉眼却清秀些。

    牙侩顺着她一瞧,笑道:“娘子真是火眼睛睛啊!这俩是原先就是灶上帮工的,烧火、择菜、洗洗涮涮的活儿都干过,刘家这回牵连进去,阖府上下发卖,他俩就到我这儿来了……”

    李怀珠打量两个少年几眼。

    头一个还有些紧张,眉眼清秀的倒是大方些,朝她笑了笑。

    李怀珠微笑道:“郎君叫什么?”

    憨厚的那个说:“小的叫乔生。”

    清秀的那个说:“小的叫成桂。”

    李怀珠又问:“在主人家做了多久?”

    乔生说:“两年。”

    成桂说:“三年。”

    李怀珠又问了些灶间的事,两人说的话也对,一听就是干过活的。

    两个郎君的身契拿到手,李怀珠要走,却被牙侩叫住了。

    “娘子且慢,还有一位是能聘的——娘子要不要见见?”

    李怀珠不懂:“聘的?”现在还有聘用制?

    牙侩笑得一脸谄媚:“是个秀才,在衙门里做过税款的事,如今想寻个差事,又不愿签身契,便托我这边帮着寻摸寻摸。”

    原来是个账房先生?

    如今她手底下两家铺子,食肆一家,酥斋一家,流水不少,李怀珠早想过请个账房,只是一直没碰上合适的,如今送上门的,还是秀才,还在衙门里做过事,是在是不错啊。

    牙侩领着她往后市走,穿过两道巷子,进了间屋。

    屋里坐着个三十岁不到的男子,一身青布长衫,面容清瘦不说,眉眼还很和善,瞧着不像那些酸腐秀才,倒像个好相与的。

    李怀珠问他之前在哪里做事,他说在开封府下头一个县衙里做贴司——就是衙门里帮着管账目、写文书的“外聘人员”,不算正式编制,比账房先生多懂些商户这边的门道。

    左谦是滑州人,考中秀才后便没再往上走,因着家贫,早早出来谋生,在县衙里做了五六年,经手账目从没出过错,只是衙门里的差事不稳定,去年上头换了知县,原来的班底被裁撤大半,他便失了这份糊口的营生。

    如今想在汴京寻个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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