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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尚食局女官下岗再就业》 60-70(第3/24页)
带——也不知道是想把谢慈往里请,还是想把他往外推。
“司膳,您先随儿来,这儿人一会儿就多了,请您去雅间吧……”
孙司膳终于放下茶盏,站起身,“好。”
雅间的门帘落下,李怀珠请孙司膳在上座坐了,亲斟了一盏茶,双手捧着放在她手边。
孙司膳没动那盏茶,只是看着李怀珠,目光严厉不足,温和也谈不上,就像从前在尚食局里,她做完一道菜,司膳拿起箸子尝第一口时那样——想看她自己知道不知道好坏。
李怀珠后背有点发紧,门帘外传来阿舟的声音。
“……郎君,您要不先在外头坐坐?娘子她……”
李怀珠莫名呛了一下,方才光顾着把司膳往里请,竟把谢慈晾在门口了!
“谢二郎,”李怀珠掀开一点珠帘,“你先去大堂坐坐?”
谢慈站在帘外,“好。我在外面等。”
李怀珠轻轻点头,正要放下帘子——
“那位郎君。”孙司膳道:“既是送娘子回来的,怎么不请进来喝杯茶?”
李怀珠抿紧了嘴唇,这感觉……怎么有点像早恋高中生被家长捉到似的。
谢慈却从容,在帘外微微欠身,“晚生谢慈,江宁府人氏。家兄谢卿,现供职户部右侍郎。”
孙司膳道,“户部谢大人的令弟,今科会元,久仰。老身在尚食局奉职二十三年,姓孙,忝为司膳,郎君称我孙司膳便是。”
李怀珠站在门边——前头是孙司膳,后头是谢慈,她往哪儿转都不是。
“去吧。”孙司膳说。
谢慈微微颔首,对着雅间方向又行了一礼:“司膳慢用,慈告退。”
他望向李怀珠脸上,微微勾唇一笑,无声说了声“没事的”。
帘子落下,谢慈的脚步声渐渐远了。
李怀珠长舒一口气,转过身,孙司膳正挑眉看着她。
“出息了,”孙司膳淡淡地说,“会支使郎君给你提匣子了。”
李怀珠的脸腾地红了。
第62章
雅间的门帘落下来, 挡住了恒奴和桃娘诧异的眼神。
李怀珠还抱着那束山矾,她进门时竟忘了放下, 就这么抱着站在人跟前,把花搁在窗边,挨着那盆谢慈送的兰花,兰花过年时败了一茬,现在又在真正的春天开放了,她刚摆好,又觉得这位置是不是太显眼了?
想挪, 司膳的视线已经扫过来了, 李怀珠咬一下唇,算了,不挪了。
“坐吧。”孙司膳说。
李怀珠规规矩矩行了礼,却不敢像从前一样称呼“老师”,只恭敬坐在下首, 笑道:“司膳突然来访, 儿惶恐不已, 却不知司膳这次出宫是告假, 还是……?”
“告假。”听她又叫司膳,孙二娘眼神也越发寡淡, “二月里尚食局事少,积了几年的假,司正说闲着也是闲着,打发我出来走动走动。”
李怀珠点头, 她知道这位司正,从前一直是司膳的副手,姓林, 是个团团脸爱笑的中年内官,她在尚食局时常见到,她想象了一下林司正笑着把司膳往外“打发”的样子,忍不住替他捏了把汗——这人胆子可真不小。
又道:“那,您这是出宫去看孙大娘子的?”
“嗯。”孙司膳端起盏子,又放下,“大娘子写信来说盘了处别业,又在汴京,又说徽州老家那边承儿要过来,我出来走走也好。”
李怀珠点点头,没再往下问。
——关于这事,她从前听孙大娘子也提过几嘴,拼起来也能凑个大概。
孙家姊妹是徽州人,父母早亡,留下一间打火店,妹妹孙二娘十几岁入宫,在尚食局从洒扫粗使做起,熬了二十三年,熬成了司膳,孙大娘子年长些,是族里拉扯大的,及笄后接手了老家的铺子,做了几年,攒了本钱就来了汴京。
那都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姊妹俩一个在宫墙里头熬资格,一个在宫墙外头打拼,竟是谁也没成亲,谁也没儿女。
李怀珠听孙大娘子说起过那个过继的孩子,是她们早逝堂兄的遗孤,孙司膳在宫里二十多年,二十多年,够一个婴孩长成娶妻生子的年岁,如今孙大娘子盘了别业,老家过继的侄儿要来汴京,孙家的打火店也开了一间又一间——这些热闹,司膳竟是一样都没赶上。
李怀珠默默垂下眼帘,后来,连自己也出宫了,“那您这回告假,能在外头待多久?”
孙司膳道,“半月,三月朔日前须回宫。”
这回出宫时间倒是比较充裕,李怀珠在心里算了算——今日二月十二,到三月初一,还有半个多月,司膳能在汴京住些日子,悄悄松了口气。
孙司膳看着她,“说说吧,出宫之后是怎么过的。”
李怀珠就知道得有这么一问,拣要紧的,从出宫开始做早食,到后来开了间还算像样的食肆,简略说了说。
“……如今食肆这边也算有了些熟客,酥斋那边刚起步,立春时探官茧卖得好,花朝节前又接了几笔大单子,再过一两年,兴许儿能把后头那间铺面也盘下来,打通了做大食肆呢!”
她说完,自觉有点报喜不报忧,又道:“当然,账上有些紧,今年在溪山那边投了一股,手头现钱匀出去不少,不过孙大娘子说了,头一年不求赚,赚好口碑便可。”
孙司膳眉尖微动,“你对面那家酥斋点心店,我方才从外头进来看了几眼,账柜的位置迎客很顺,不挡道,只是单子的字要再练练,”又有些怅然的惋惜,“你的字,总是太锋利了……”
“……是。”从小就不爱簪花小楷的李怀珠老老实实应了。
“后厨的人,”孙司膳继续说,“方才答话那个,叫恒奴的,菜色还算理得清?”
李怀珠笑道:“可不是么,司膳不知,儿家的大师傅原本是樊楼出来的,从前在那边灶上帮过几年,人看着冷,其实心可细了,店里的事他管着一大半。”
孙司膳没接这话,只道:“我瞧还有两个跑堂的后生,是兄弟?”
竟然连这俩人也看到了,李怀珠心里有点佩服——就进门这么一会儿工夫,司膳竟把店里这几个人摸了个七七八八。
“还有两个丫头,年纪小,能跑腿传菜,做些小食,但灶上的活还接不住。”
“……是。”
“你那酥斋里的人,我没见着不好说。可满打满算,你这两间店里能真正帮你撑着的,就一个。”
一连串问话下来,李怀珠回忆起了被老师抽查作业的感觉,她抿了抿嘴,没吭声。
她知道司膳说的是实话,但这话从司膳嘴里说出来,听着就像在说她这一年多还是没长进,心里有点不服气,又不敢顶嘴,便小声顶嘴:“恒奴一个顶十个呢……”
孙司膳冷清清看她一眼,李怀珠把嘴闭上了。
“你方才说,溪山那边投了一股,”孙司膳道,“是大娘子牵的头?”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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