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食局女官下岗再就业: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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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恒奴尝了一根,说这个能卖。

    李怀珠也觉着能卖。

    双皮奶太贵,寻常人舍不得,炸牛奶用料省,一斤奶能出一盘,成本低得多,而且这东西趁热吃香甜,店里还没有这样的甜口炸物。

    她给几桌熟客尝了尝,没承想,最爱的竟是些年轻郎君。

    尤其是原本就喜甜的谢家二郎。

    谢二郎自从尝过一回,每回来都要点,有一回李怀珠故意逗他,说炸牛乳卖完了,谢二郎那张冷寂斯文的脸上,竟真露出些失落来……这人,还真有点像炸牛乳,外头看着一个样,吃起来又是另一个样。

    谢慈最近新上任,翰林院里事务还未非常熟悉,因为忙于公事,来得比寻常客人要晚,店里客人走得差不多了,常常来的时候还穿着官袍。

    李怀珠见过他穿常服的样子,温润如玉,可穿上青衣官袍的少郎君,却是另一番模样——端正,矜贵,微微肃容,让人不敢随便玩笑。

    只是那眉眼还是她熟悉的眉眼,望着她的时候,常常浅浅弯着。

    他今日来的时候,身后还跟着一个人,许久未见的石子桓。

    石子桓穿的却是常服,没穿官袍,想来是还在等授官。

    他跟在谢慈后头进来,念叨着:“可算来了,这一路走得热啊……”

    李怀珠迎上去,“谢二郎,石子桓。”

    小娘子并未多问,谢慈却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温声道:“下值路过伯府,正巧碰上他。”

    石子桓在旁边一挑眉,揶揄道:“是,我正闲着没事,听他要来李记,便厚着脸皮跟来了——李娘子,不会嫌多添双筷子吧?”

    李怀珠垂首,矜持一笑:“来者是客,哪有嫌的道理……”

    “这个时辰,齐愈,可用过饭了?”谢慈问。

    石子桓苦巴巴道:“还没。午间因着给家里人报信就没吃踏实,这会儿饿得前胸贴后背,娘子,有什么吃的尽管上!”

    李怀珠往后头看了一眼。

    这个点儿确实是晚了,灶上该卖的差不多都卖完了,大菜是肯定没有的,她想了想,歪着头看谢慈,“大菜是没有了,要不——给郎君凑几个小菜?”

    谢慈眉眼弯弯,瞧着她点头,“好。”

    “凉拌胡瓜,蒜泥白肉,还有今儿剩的一点卤肉,给你们切一盘?”李怀珠道,“热菜就两个小炒,一个韭黄炒蛋,一个肉末烧茄子,好不好?”

    谢慈点头:“都好。”

    李怀珠应了一声,又道:“对了,今儿有炸牛乳,还有双皮奶——谢二郎那份我还留着呢。”

    谢慈没说话,只是笑,一双狭长细眼微微弯着,温温润润望过来。

    李怀珠被他看得心里一痒,忍不住也弯了弯眼睛,走了。

    石子桓在旁边看着,酸的牙都要磨起来了。

    等小娘子进了灶间,他才凑过去说:“兰时,我怎么听着这话不对啊?”

    谢慈慢慢道:“什么不对?”

    “什么‘谢二郎的我还留着’,”石子桓学着小娘子的腔调,又酸溜溜道,“我来这么多次,小娘子可没给我留过什么小食。”

    谢慈唇角微微弯起,却不说话。

    石子桓更酸了:“得,我不问了,问就是‘你不知’,问就是‘娘子厚爱’。”

    谢慈轻笑了一声。

    不多时,李怀珠端盘出来了。

    先上的是两道凉菜,胡瓜用盐杀过水,大刀拍了,拌上蒜末、醋、蒜泥白肉切得薄薄的,浇上蒜泥酱汁,卤肉切了一盘,说是小炒也马上了,又端出两个小点的,一碗双皮奶,一碟炸牛乳。

    “慢用。”李怀珠看向石子桓,转身的时候,却悄悄对谢慈用口型说了句“小心烫”。

    谢慈心里蜜一样甜起来。

    “兰时,你我相交多年,我可从不知道你这么爱吃甜的。”石子桓幽幽的调子。

    谢慈舀了一勺双皮奶送进嘴里,才道:“从前不爱。”

    石子桓:“……”

    这不废话吗?从前不爱,如今爱了,还能因为什么?

    他叹了口气,拈起一片蒜泥白肉,狠狠嚼了两口,道:“我就不该跟你来,来了也是受刺激。”

    谢慈没理他,继续吃他的小碗。

    石子桓又吃了两口菜,道:“……欸,兰时,你说我这事儿,该怎么办啊?”

    自然,石子桓说的,是诗社那位小娘子的事。

    他中了进士,虽说名次不甚靠前,好歹也是正经的两榜进士了,这些日子闲下来,便想着去茶楼打听打听小娘子的消息,打听来打听去,打听到那苏博士家确实有一位千金,确实常在茶楼题诗,确实——还没许人家。

    石子桓心里痒痒的,便写了一首诗,托人递了进去。

    诗里没敢写什么过分的,只是说久慕诗才,愿求一见,他想着,既然两人隔着诗帖唱和了这么多回,也算半个熟人了,见一面总不过分吧?

    没承想小娘子回的诗却让他摸不着头脑。

    什么“千里姻缘一线牵”,“有缘自会相见”,石子桓愣没看懂——这是愿意见,还是不愿意见?

    “你说她这是什么意思?”石子桓愁眉苦脸,“若是不愿见,直说便是,我又不会缠着不放。可她偏说什么‘有缘自会相见’,这、这不是诚心让我七上八下着?”

    谢慈一听就笑了。

    石子桓瞪他:“你笑什么?”

    谢慈道:“没什么。”

    石子桓不信:“你肯定在笑我。”

    谢慈放下勺子,道:“只是觉得你,很像之前的我。”

    石子桓琢磨了一会儿,悟了——敢情状元郎也有为小娘子七上八下的时候?

    他正想追问,小娘子端着两个热菜上来了,一盘韭黄炒蛋,一盘肉末烧茄子。

    “趁热吃。”小娘子放完饭,又瞧了谢慈一眼,温言软语道:“前日你还有些头痛,肉末茄子少放了油盐,多吃些无妨,只卤肉是凉的,少吃两口便是。”

    谢慈点头,乖巧地微微一笑:“好。”

    石子桓:“……”

    他低下头,狠狠扒了一口饭。

    ——这饭,怎么突然就不香了呢?

    他扒了两口,又忍不住看谢慈,心里头忽然有点羡慕。

    兰时这人,自幼父母早逝,跟着伯父和伯娘生活,后来又跟着兄嫂,虽说这些人都待他很好,可到底不如亲生父母,石子桓从前还替他惋惜过,觉得他性情太冷,怕是一辈子孤孤单单的。

    可如今看来,哪里孤单了?

    有这么个人惦记着他,头痛少吃什么,凉的多吃不得,事事都放在心上——这比什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强多了?

    石子桓想着,又叹了口气。

    谢慈看他:“怎么又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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