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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尚食局女官下岗再就业》 40-50(第29/31页)
里香气渐渐浓郁,隐隐约约飘出来,勾人得很。
砂锅里的汤汁已收得浓稠,透亮亮的,用筷子轻轻一戳猪蹄,皮肉已然软烂,李怀珠便将猪蹄捞出,放在一个浅陶钵里晾着,滚烫的蹄髈冒着腾腾热气,深红的皮肉颤巍巍的,瞧着胶质丰盈,酥烂肥腴。
“这就好了,能吃了?”阿舟眼巴巴问。
“早着呢。”李怀珠笑道,“这才完成一半。”
砂锅里的汤汁过滤渣滓,只留清亮的肉汁,陶钵中的猪蹄去骨,肥瘦肉皆撕烂,翻口朝下,汁水淹没猪蹄,将陶钵端到后院的廊下冻着。
晌午饭时,大家围坐桌前,围着腊肉蒜苗,八宝豆腐,酱爆鸡丁,还有一小碟上午现切的卤味拼盘,卤豆干、卤蛋和几片卤猪耳,眼神却时不时往廊下瞟,就着这股看得见、闻得着、暂时却吃不到的肉香,扒饭的动静都比平日大了些。
李怀珠不禁有些好笑,这是望梅止渴的全新版本,“闻香扒饭”?
午后,店里没什么客人,大家收拾完,便聚到后院廊下。
浅钵里的肉汁已凝住了,变成了晶莹剔透的膏冻,猪蹄深红酥烂,红白相间,皮是深红油亮的,筋腱处则是半透明的淡黄,肥肉部分凝如白玉,瘦肉丝缕又分明。
“哇……”团娘发出惊叹,“真好看!像宝石冻子里镶着肉!”
“这冻子是肉汤结的,怎地如此清亮?”阿舟也啧啧称奇。
李怀珠取来一把薄刀,用热水烫过,沿着陶钵边缘划了一圈,轻轻一提——一块长方块的凝冻肴肉便完好无损脱了出来
执刀切片,李怀珠刀锋过处,冻子应声而裂,有“沙沙”声,切出的薄片,半边是深红酥烂的皮肉,半边是晶莹剔透的肉冻,红白相映,在刀压下微微颤动,仿佛有生命一般。
“此菜名曰‘硝肉’,也叫‘水晶肴肉’。”李怀珠将切好的肉片摆好,笑道,“说起它的来历,倒有个有趣的传说,跟八仙里的张果老还有些关系。”
“张果老?”
“是啊。”
李怀珠摆好,取过一个小碟,倒入些香醋,又点了香油撒上姜丝,讲起了这道菜的渊源——
相传早年间镇江有夫妻俩开一家小酒店,丈夫某日买回几只猪蹄,想用盐腌起来,却错把做鞭炮用的硝石当成了盐,等发现时,猪蹄已用硝腌了好些天,扔了吧,舍不得,卖吧,又怕有毒。
他妻子灵机一动,将猪蹄用清水泡了又泡,洗了又洗,然后放入锅中煨煮,没想到煮出来香气四溢,猪蹄红润酥烂,汤汁冷却后成了透明晶亮的冻子。
夫妻俩尝了,味道竟出奇鲜美,皮白肉红,卤冻透明,便取名‘硝肉’摆出去卖。”
“一日,张果老骑驴云游至此,闻香下驴,一尝之下,拍案叫绝,连吃了好几盘,后来,这‘硝肉’因张果老曾品尝,名声大噪,又因其肉冻晶莹如水晶,便得了‘水晶肴肉’这名。”①
“来,都尝尝,看有没有张果老当年吃的好滋味。”李怀珠笑着招呼。
几人纷纷举箸,肉片蘸上一点姜丝香醋,送入口中。
先是外层入口即化的肉冻,接着是里面酥烂入味的蹄肉,肥肉部分油润化渣,瘦肉越嚼越香……
这样好的冷盘,自然要上菜单子的。
新菜协商菜单子没几日,没引来传说中倒骑毛驴的张果老,倒是招呼来了另一位熟客——几日未见的陈小侯爷。
陈衍这差事着实辛苦,昨夜值夜,今日又接着当值,熬得眼底泛青,骑马路过榆林巷时,只觉家中厨下翻来覆去那几样提不起胃口,腿一拐,到了李记。
刚掀帘子,李记食肆里的肉香气拂面而来,才后知后觉胃中空落。
李怀珠正在柜上往册子勾勾画画,抬头见是他,恍然一笑,“陈大人来了,今日有新出的水晶蹄花冻,筋道弹牙呢。”
陈衍“嗯”了一声,神色颇为倦怠,又随口点了两个热菜,挥挥手,习惯性对迎上来的阿舟道:“还是你来。”
李怀珠应了,心里却转了个弯。
她虽不知殿前司里具体如何,但看陈衍如今的做派,与之前愁眉紧锁的模样大不相同,估摸着这位小侯爷是想通了——知道有些事非一日之功,强扭的瓜不甜,硬压的兵不服,也或许,是把指望寄托在了下一批禁军新人的身上?
大宋禁军,尤其拱卫京畿的上四军,遴选向来不单一,勋贵子弟自然占了不少缺额,但真正的栋梁还得从实打实的苗子里拔,因此,每年也有不少名额,留给了各州府荐举之人,乃至通过考评拔上来的民间好手。
这批人,往往背景比较简单,若能栽培得当,便是上峰最可靠的中坚。
李怀珠觉得陈衍这些日子,有事没事总爱唤阿舟过去……莫非难道,难道莫非,这小侯爷真存了将兄弟二人收归麾下的心思?
她端着小菜送到雅间,刚至门外,便听见陈衍正和阿舟正聊着。
“……我看你兄弟二人身形体格都是极好,就没想过换个更广阔的天地?男儿在世,功名但从马上取,那才是正途。”
阿舟似乎小声应了句什么,听着有些无措。
李怀珠心下好笑,抬手叩门,笑盈盈端盘子进去:“大人这是真想从儿这挖人走?”
陈衍被她点破,也不尴尬,反而拿起筷子夹了块晶莹的蹄冻,随意吃了两口,像下了决心,竟对阿舟道:“你先出去忙,我与你们娘子有些话要说。”
阿舟看向李怀珠,见她微微颔首,这才退了出去。
陈衍也不先说什么,就仿佛跟前没有这么个人一样,几下将面前饭菜扫去大半,又喝尽碗中热汤,这才放下筷子,擦嘴,看向一直安静坐在对面的李怀珠。
“李娘子是聪明人,我也不绕弯子。” 陈衍开门见山,“殿前司那摊子事,想必你也看出些端倪,底下那些人心思不在正途,我用着不顺手,他们也未必服我。强扭的瓜不甜,与其跟他们耗着,不如早作打算。”
李怀珠点点头,正色几分,勋贵之家出来的子弟或许骄纵,却绝不蠢,陈衍能想透这一点,已是进益。
陈衍接着说下去:“明年开春,禁军要补一批新人,这是个机会。”
“我看许舟、许扶,就很不错。”
果然,连名字都盘查了,这已经不光是打主意的事了,李怀珠轻轻叹了口气。
“陈大人眼光自然是好的。” 她缓缓开口,道:“他兄弟二人若真能跟着大人,搏一份正经前程,我绝无拦着的道理。”
陈衍面色稍松,以为事情成了大半。
然而李怀珠话锋轻轻一转:“只是,陈大人,有一样事须得先说分明。阿舟和阿扶,并非我买断的死契仆人。”
陈衍眉头一皱:“此话怎讲?”
“寻常卖身,有如我店中其余人,皆是身契全权压在牙行,我付钱,牙行交人,此后主家可掌大半。” 李怀珠解释道,“但阿舟、阿扶不同。他二人是‘自卖自身’,牙行只居中作保,身契并非完全卖断。当初他们来我这儿,阿舟便坚持必须与他阿兄一道,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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