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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尚食局女官下岗再就业》 33-40(第3/22页)
顿好的,”李怀珠煞有介事地挽起攀膊,“用这鱼做个奶汤锅子鱼,也算庆贺咱们‘新居’落成。”
团娘笑道:“娘子做的是新菜式么?”
可不是新想的,说起来,这道菜算是道古菜了。
据说最早是唐朝宫里的‘乳酿鱼’,那是大臣升官后献给皇帝的‘烧尾宴’上的一道大菜,取的是‘鱼跃龙门’的好寓意,后来从宫里传到官邸,再传到民间,在长安一带流传下来的,李怀珠却觉得汴京水系发达,鲤鱼肥美,做法虽不尽相同,但应当也能做到汤色乳白、鲜浓暖身。
她嘴里说着典故,眼睛却瞟着鱼,不知从何下手——说起来,她手艺虽好,杀生这事儿却始终有点发怵。
恒奴瞧出来了,默默走过来,挽起袖口看了李怀珠一眼。
李怀珠立马笑了,“那麻烦你了,要处理干净,去腥线,斩成大块,骨头还要留着熬汤。”
恒奴应了一声,捞起鱼手起刀落,开膛去鳃后,又将鱼身两侧的腥线抽去,将鱼头斩下,鱼身沿着脊骨片开后剔出大骨,鱼肉和鱼头则剁成块,放在盘中备用。
接下来吊汤是关键。
恒奴处理好了鱼,团娘燃起新灶,李怀珠架上深锅,放入焯过水的猪骨和鸡骨。
老话说‘戏子的腔,厨子的汤’,奶汤锅子鱼的精华全在这一锅汤里,想让它白如牛乳,光靠鱼肉不够,得有足够的油脂和胶质,也就是骨头的髓油、鱼皮鱼头的胶,在滚水里冲撞乳化,颜色才出的好。
鱼头鱼骨煎至微黄,注入早已准备好的滚烫骨汤,又加了几片姜和葱白,扣上锅盖,让烈火催着汤锅不断沸腾。
“火要猛,水要一直大滚,让油脂和蛋白质彻底打散融合。看着——”她揭开盖子一角,牛乳般的汤汁正翻滚,道:“这就叫‘大火出白汤,小火出清汤’。火候不到,汤就没颜色,但是火候若太过,不仅汤容易浑,鱼肉也碎。所以得常看着些,多试几次才把握得准。”
恒奴站在一旁看得极为认真,一边应着,沉重点头。
李怀珠滤出汤中骨渣,将奶汤倒入阔口铜锅里,看恒奴眉头紧锁,“噗”的一声笑了,随口宽慰他道:“‘山高万仞,只登一步’①。再难的事,分解开来也好做,况且做坏了也没事——咱自己吃呗!”
她这话本是就着做菜闲聊,却不想,恰好落入两人耳中。
谢慈与石子桓站在李记门口,皆有些怔忪。
他们是恰好路过。
这些时日二人闭门备考,却被一道税赋改良的策论困住了脑子。
谢慈想在“开源节流”的老生常谈外,寻条更务实的渐进之策,却总觉难以下笔,便找了范公之书参详,晌午读得头昏,石子桓拉他出来走走,两人逛了半晌,寻常酒肆菜色引不起食欲,忽然想起李记该修整得差不多了,便顺路过来看看。
前门开着,里头却还空着,柜台和货架都还没布置,整个堂子宽敞又明亮。
谢慈瞧了眼原本挂灯的上角——那空了。
他记得那盏人影憧憧的灯,图案也与小娘子不甚相称,却曾在那里亮过好些个夜晚,如今不见了……是收起来了,还是……谢慈心中忽地松开了些,烦闷的心绪也冷不丁透进了清风。
他正出神,石子桓已探头朝里望了进去。
“李娘子?可是修缮好了?”
院内,李怀珠刚将鱼块摆入盘中,闻声迎出来:“二位郎君?铺子刚收拾完,还没正式开张呢。”
“路过巷口,见门开着,便冒昧进来看看。”谢慈收回视线,“若是不方便……”
来都来了,石子桓才不想走,只吸了吸鼻子,赞道:“好香的鱼汤!”
李怀珠笑了:“正做着奶汤锅子鱼,两位郎君若是不嫌弃,不如一同尝尝?只是没什么准备,只有鱼和几个小菜。”
石子桓立刻道:“娘子客气,怎会嫌弃!”
谢慈乜他一眼,再一思量,也微微颔首:“那就叨扰娘子了。”
恒奴一瞧俩人进门,从厢房搬出桌椅支开。
李怀珠快手炒了个菠菜鸡子,又爆炒了一盘萝卜肉丝,奶白色的鱼汤锅子被放在桌子中央的小泥炉上,周围摆上了鱼片、菘菜心、豆腐块几样菜码。
“这鱼片,等汤滚了涮进去就能吃。汤底是用鱼骨和猪骨鸡骨吊的,等的功夫,也好喝一碗暖暖身。”
李怀珠一边布菜,一边舀汤拨菜,给俩人分出一半来。
两张桌子,几人小院里分坐,共分几道小菜。
石子桓先舀了一碗汤,吹了吹喝下,“嗯,鲜浓润滑……好鱼汤。”
谢慈观汤色,闻其香,鱼汤入口只觉醇厚绵长,鱼肉又清鲜,与鸡豚滋味融合得很好,一勺入腹只留润泽,用筷子拨开鱼身,鱼肉雪白,蘸着一点旁边小碟里姜末调和的香醋,入口嫩滑鲜甜,困恼的思绪也随茶饭,似乎清明了不少。
山高万仞,只登一步,自己何必急于求成,想着一步登天……
饭毕,团娘起身收拾碗筷,恒奴拿抹布擦桌子。
谢慈与石子桓起身道别,李怀珠送他们到门口,笑道:“等过两日正式开张了,两位郎君再来。”
石子桓立刻道:“一定!”
两人拱手作别,李怀珠回来收拾他俩用的方桌,却见谢慈这边的碗碟旁立着一锭银锞子。
李怀珠一怔,微微挑眉——方才吃饭时,她还瞧谢慈吃得很慢,神色寡冷清郁,还想是不是鱼汤火候差了,或是他不喜河鲜腥气……
原来不是。
李怀珠拿起漂亮的银锞子,无奈一笑。
瞧瞧,瞧瞧,她这刚下定决心要做一只幸福小猪,转头就瞧见这么一位“万仞高山”的“苏格拉底”。
这心思深沉的郎君啊……
*
午后,李怀珠揣着钱,带团娘去了西市。
这回置办陈设用具,便不用那么计较了,木匠铺子里选了些杉木、榆木料,请师傅照着时兴的样式打了八仙桌并些靠椅、长条案,墙壁也不用昂贵的锦绢,和之前一样,只选了素净的棉纸裱糊,又挂上些画儿来相衬。
雅间的布置略有不同,左侧的墙上挂了副秋江独钓图,矮几上摆一只插了芦花的细颈瓶,右间挂了幅寒梅图,配一个黑陶香炉,里头点一支淡淡艾草,窗台上摆着从花市买来的应时盆栽——金桂、秋菊、海棠,都是随手买的,并不昂贵,只图个花香隐隐。
大堂也焕然一新。
柜台挪到了正对门的位置,打了一整排枣木柜,之前墙上那幅淡墨山水换了下来,挂上了李怀珠自己画的食单长卷,各色糕团、鸡鸭、特色小菜栩栩如生,旁边缀着小字注解,打定主意要引着进店的客人看上一会儿。
团娘跟在李怀珠身后跟着布置,孩子似的欢喜。
恒奴则站在门口等候差遣,搬着桌椅柜子之类的物件儿,他如今也不再睡拼起来的矮几了——后院的厢房单给他隔出了一小间,虽则不大,但床榻桌椅齐全,李怀珠还给他和团娘一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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