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暴君强夺时: 7、第七章 顺毛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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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毕竟打天下可以靠将士,但治国还得靠文臣们。

    防止文官勾结最好的办法,就是把仇人放在一起相互制衡。

    秦厉把自己排在第一位,绝不是给自己这个“情人”的宠爱和奖赏。

    分明是猜忌自己心系旧主、图谋不轨,把他架火上烤呢!

    他周围都是政敌,李雪泓自身难保靠不上,要想在新朝廷站稳脚跟,谢临川就不得不依赖秦厉的圣眷。

    打压降臣,提防自己,迫他屈服,可谓一箭三雕。

    这很秦厉。

    前世自己一直被囚禁,不肯向秦厉低头屈从,秦厉自然没有给他安排任何官职。

    这样也避免了他早早跟这些大臣们对上。

    直到后来,他决意跟李雪泓合作复仇,为了稳住秦厉,态度软化了一些,这才获得了些许权力和自由。

    他那时一心只想将秦厉拉下皇位,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对付梅若光和杨穹。

    直到秦厉失去皇位,这两个小人也在宫变中不知被谁结果了。

    谢临川做人一向有恩要偿,有仇自然也必报。

    他抬头看一眼大殿上首的背影。

    秦厉头戴九龙冠冕,身披玄黄龙袍,正一步一步踏上御阶,迈向他的龙座。

    已不再为人君的李雪泓,站在大殿前方,宣读禅位诏书后,伏低身子向秦厉下跪称臣。

    这一刻,无论是新帝从龙之臣,还是旧日降臣们,心中无不唏嘘。

    秦厉正式登基,国号为曜,封赏诸位文臣武将,大赦天下,并宣布于一个月后举行祭天仪式。

    ※※※

    好不容易挨到大典结束,秦厉却没有循例举办庆功宴安定人心,反而亲自带着众臣离开皇城,前往城南菜市口。

    众臣们起初还不明就里,直到看到菜市口那座由人头垒就而成的硕大京观,瞠目结舌。

    眼前的京观约莫有两、三人高,用碗口大的粗木垒成尖塔型。

    上面密密麻麻堆积着血迹干涸的人头和尸身,有的已经肿胀发臭,看上去十分可怖。

    武将大多不以为意,文臣们则个个皱起眉头。

    尤其那些降臣们,面对秦厉这明晃晃的警告威慑,吓得面无人色,大气也不敢喘一口。

    秦厉站在最前方,满意地看着众人或惊或惧之色,没有说话。

    那意思很明确——将来谁胆敢反抗他,这就是下场!

    一时间无人吱声,只有三两个胆大的拍马道:“陛下百战百胜,英武之名,宵小闻之丧胆。”

    众臣们纷纷附和,至于心里是不是在唾骂秦厉是个杀人如麻的暴君,就没人知道了。

    秦厉冷厉的目光在他们脸上逐一扫过,最后落在谢临川身上,忽而一笑:“谢将军以为如何?”

    在前世,秦厉的暴戾行径谢临川见的不少,对他一个现代人而言,自然极是看不惯。

    他对秦厉冲自己发问早有所料,淡淡道:“眼下天下初定,此举恐不利于人心安定。”

    秦厉双眼微眯,啧了一声:“谢将军这是要教我如何行事?”

    他已登基,本应称朕,但一时还改不了口,更没人敢提醒他。

    换做前世,谢临川定然要嘲讽他凶狠残暴,但现在,他决定换个方式。

    谢临川思忖须臾,问道:“不知这里面都是些什么人?”

    秦厉懒得自己回答,随手一指,他身后的秦咏义立刻解释道:

    “一小部分是前朝的顽固残兵,大部分则是曜王军中胆敢在城里烧杀抢掠违背军令之人,他们都被当街砍了头。”

    因此而死的人数,甚至远胜于攻城死在敌方手里的。

    秦厉狠到连自己的士兵都杀,这些降臣更不得掂量掂量,敢不敢首鼠两端,心向前朝。

    他手指轻轻摩挲不离身的龙首佩剑,眼光瞟向谢临川,想看到他惊惧臣服的表情。

    但对方依然神色淡淡,反问:“不知陛下为何垒京观?”

    秦厉嗤笑一声:“你身为大将军莫非没带过兵吗?作奸犯科、烧杀抢掠,自然要杀鸡儆猴。”

    被骂是猴的降臣们不约而同默默低头。

    谢临川慢条斯理道:“之所以要杀乱纪士兵震慑他人,是因为他们残害无辜百姓,会使百姓害怕厌恶王师,不认同曜王军和陛下这个新君,是不是?”

    秦厉懒洋洋道:“那是自然。”

    谢临川:“但垒这样的京观,除了威慑作奸犯科之人,更会使百姓恐慌,同样对陛下名声不利,他们本以为换了新皇帝,能过上太平好日子呢,结果还要继续担惊受怕。”

    秦厉眼神一沉。

    这话着实戳中了他和聂冬等人。

    聂冬曾在天牢中对李雪泓说过,他们确实是因为日子过不下去才起兵的。

    秦厉怫然不悦,脸色阴沉,他登基为帝第一日,谢临川竟敢当众驳他面子。

    周围众臣战战兢兢,就连杨穹和梅若光都觉得谢临川真是勇气可嘉,只恐怕马上就要成为京观中的一员了。

    谢临川对自己岌岌可危的处境无半点慌乱之色,继续道:

    “士兵们各为其主,长官要他们杀敌就杀敌,不过是可怜的兵器,而刀柄握在敌人将领手上。”

    “陛下若要震慑,应该把我这个做将军的人头挂在那里才对。”

    秦厉沉着眼,颇有愠色,但想到谢临川那颗英俊的脑袋挂在那里,惨白发胀,突然觉得京观也不太好看了。

    他想了想,火气也消了几分,权当谢临川是仗着自己“恩宠”乱发善心。

    “罢了,算你有理,来人,去把那堆玩意烧了。”

    很快便有侍卫举着火把过去将木塔点燃。

    看着那堆乱糟糟的尸山被火光吞噬,大家这才松了口气,真心实意对秦厉高呼起英明神武来。

    秦厉本不屑这些溜须逢迎,但谢临川也在此时恰到好处地含蓄称赞一句:“陛下英明。”

    秦厉顿时嘴角翘了一下,又被他飞快压平。

    人就是犯贱。

    其他人阿谀奉承,秦厉只觉得理所当然,甚至厌烦。

    但对他不假辞色、又不肯屈从的谢临川服软称赞,秦厉便觉十分愉悦。

    尽管对方可能只是随口一说。

    秦厉单手负背,面上依然懒散雍容的样子,眼尾余光却暗暗注意着谢临川。

    左看右看,都觉得这颗脑袋还是挂在他脖子上好看,就连那颗红痣也显得格外顺眼。

    谢临川心中思绪流转,这是他两辈子唯二说起这四个字。

    第一次是前世心怀算计、蓄意报复,为了麻痹秦厉哄他放下戒心。

    第二次就是现在,虽只是附和,但到底有了几分真心实意。

    他仔细想想,秦厉虽然脾性暴戾,但并不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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