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真: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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释了一些,他伸手摸了下鼻尖。

    “好些了吗?”瞿成山问。

    “嗯。”顾川北手指微蜷,乖乖点了头。

    “先生,您要的东西在这儿。”这时,阿姨手里持着张不大不小的信封,从二楼走过来。这信封好找,和六七年前,瞿成山初次荣获影帝的奖杯归于一处。而让瞿成山拿到这个奖杯的电影,当初在国内只有一处取景,好像是在西南某地,叫,木樵村?

    阿姨心生疑惑,奖杯和这个泛黄的信封为什么会放在一起,谁写给瞿成山的?但她尽管好奇,却心知不能多问,按要求交给人后,便转身离开下班了。

    “您怎么…还留着这个。”顾川北瞳孔放大,就着灯光,他看清了信封的模样和上面自己年少时写下的、有些歪扭的字迹,实在是不敢相信。

    询问间,瞿成山已经把信纸拆了出来,薄薄的红线格纸,虽然陈旧但没褶皱,只是带着几道经年累月的整齐折痕。瞿成山抬眸看向顾川北,揉了下他的后脖颈,“如果不知道怎么说,从这封信开始。”

    这信是当年十六岁的顾川北入狱没几天,找人寄给瞿成山的。

    现在读下来,字里行间了溢满少年人的憧憬和欣喜。那些幻想中的明亮未来,冲得如今枯坐在这里的他眼眶泛疼。

    信里不成熟的字迹,一笔一划地写着:

    瞿哥您好,我妈妈要回木樵了,她要来接我去城里生活,谢谢您这两年的资助,帮我渡过了最困难的时光。

    这笔钱缓解了我爷爷的腿痛,也让我吃饱饭、上了学。

    现在妈妈来了,我,我也有爸爸妈妈一起了,我很幸运会有更好的环境,所以……您就不用再给我钱了。

    我到城里后,会好好读书,我还喜欢运动,我将来会考上一所不错的学校,还想去当兵,保家卫国。

    您是我的榜样,我以后会像瞿哥一样,赚很多钱,成为很厉害的人。然后把爷爷接到身边。

    然后,我,我想我会去北京。我会刻苦学习,考上北京,看到首都,之后在那里生活下去。做自己想做的一切,也为社会做些小贡献。

    瞿哥,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这笔资助,我会努力成为很好的人,再一次感谢您。

    最后,如果有机会……希望如您所说,我们有缘,愿能再见。

    顾川北十指绞着,心口传来闷闷的钝痛,他无比希望这些年的生活和畅想中的吻合,只可惜,天似乎永远都不遂人愿。

    一直以来不想提起的回忆,其实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十六岁,初中毕业的暑假。

    那天爷爷很早就从镇上接到个电话,老人家回来时笑得眼睛和皱纹都眯成一条线。他佝偻着背,激动地咳嗽两声,跟往锅炉底下添柴烧火的顾川北大喊:你妈要从城里回来了!前几年他俩就说攒钱接你走,这不,听说这些年不往回寄钱都是攒着呢,这一回都不用说,肯定是要接你去城里去了!

    小川北不用跟爷爷过苦日子了!好好去更好的地方读书吧!得赶紧准备准备,这几天鸡下的蛋都留着了,咱拿出来,给你妈做顿好饭吃!

    其实后来回想,爷爷的话虽然肯定,但其中猜测的意味却十足。

    可是当时的顾川北就是信了。

    原因也非常简单,除了这两年爷爷经常在耳边念叨“等你爸妈接你走那天,日子就好咯”这种潜移默化的影响以外。还就是那学期期末,班上有一个女生转了学。

    他们班人很少,大多都是不同乡村的留守儿童。那名女生是上着课被爸妈接走的,动静不小,同学们都扭头看,女生脸上又哭又笑。但这种时刻她根本不在意别人的目光,胡乱收拾完书包、便激动地从座位一路扑进等待在走廊的爸妈的怀中。

    那种幸福的雀跃,足以让所有人羡慕。

    顾川北当然也羡慕,他羡慕的并非城里优渥的生活条件,而是实在想念爸爸妈妈。尽管不愿承认,但他从心底里就渴望一家人团圆。他那天甚至梦到多年不见的父母回了木樵,陪他在山坡上玩了一下午。结果没几天,爷爷就带来了这个消息。

    顾川北年纪不大,听爷爷这么讲,当场被欣喜冲昏了头脑,当晚只觉山间的风都是甜的,想象布满美好。夜里睡不着,爬起来点了灯,拿笔给对方写了这么一封信。

    毕竟瞿成山对他资助的时候,顾川北就提过如果将来爸妈回来了的情况,瞿成山给他一个地址,如若不再需要,寄信要求停止资助即可。

    顾川北盼了几天,可是,妈妈回来那天,并没有带来好消息。顾川北现在想起来,记忆都是混沌的。

    女人留着卷曲的长发,肤色微黄,高鼻梁大眼睛,美,但穿得很朴素。

    她摸着顾川北的头,告诉他:对不起孩子,这是妈妈见你最后一面了。

    与预期中截然相反的消息,顾川北僵着身子,不由怀疑自己的耳朵。

    “我和你爸离婚了,他和别的女人过去了,不会回来了。我也要组建新家庭。如果带着你、再见你……男方会有意见。”

    顾川北当场被这个消息锤进谷底。幻想落空,如坠冰窟。

    这意味着他彻底被爸妈抛弃了。

    爷爷知情后兴致不高,脸色晴不起来,老人家重重地、认命般叹了口气。但终归是自己的儿子对不起人家,该做饭还是做饭,照常招待。

    等到吃饭的时候顾川北没有上桌,他一个人站在树底下,吹着风看着对面压抑的群山,愣愣地发了好久的呆。

    最后他也想明白了,心底并不怨恨妈妈的选择,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他命就是如此,只当这场期待是自己自作多情。

    妈妈计划待两天就走,没想到最后那晚上,意外发生。

    顾川北早就知道最近有两个城里人下乡体验生活,迷路迷到了他们村,索性闲逛游玩。他出门的时候也见过他们,是两个年轻男人,顾川北见过他们抱在一起亲吻,其中一个,就是如今的郑星年。

    当时郑星年男友不高兴了,就在林子里抽郑星年巴掌,顾川北前去制止,郑星年却让他滚。顾川北不理解,便也随他俩去了。

    妈妈离开的前一天,下着小雨,爷爷很早上床睡觉,顾川北去镇子买东西让妈妈带着路上吃,回来时天色已漆黑。

    风雨打落叶子,院子里只有西屋亮了点光,他才一踏进来便听到女人微弱却又尖锐的呼救声。

    顾川北神经一紧,当场扔下手里的东西,蹿到西屋一脚将门踹开。

    雨夜光线摇曳,六年前,郑星年在床旁边站着,而妈妈头发凌乱,衣不蔽体,哭着被另外一名男人压在身子底下侵犯。

    那一幕要多难看有多难看,顾川北一辈子都不会再去细想。

    然后再往后的事情…好像不受控制的山体滑坡,把顾川北最好的青春埋葬在了牢狱里。

    他很理所当然的用暴力救人,拽住对方的头发从床上往下扔,对方额角重重磕在地上,流了刺眼的血。

    彼时尽管受伤,那人却依稀还能站起来,他捂住额头,掏出两把尖刀,一把扔给旁边的郑星年,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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