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无双: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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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是以这样的方式,也甘愿。

    ……

    开玄二十年、南雍十五年

    大宸与龙汉于孟春在阴山会盟,立《互市盟约》,大宸以丝绸、瓷器、茶叶易龙汉皮毛、玉石、奇珍,大宸皇帝厉翎遣工部侍郎入漠北,指导龙汉建官窑,龙汉皇帝白简之则放西域汗血宝马作为回报。

    秋,外族大邑国遣使求亲,欲以公主嫁二国君主,被婉拒,答曰 “东方自有礼仪,不借婚姻固盟”。

    开玄二十五年、南雍二十年

    大宸在龙汉设算学馆,教西域子弟研习算术,龙汉则在大宸洛阳建商馆,供西域商旅聚居。

    夏,两国统一沿途驿站里程,规定商队持通关文牒可畅行无阻。

    是岁,双边贸易额翻两倍,雪岭以外诸国皆遣使来贺,称“东方二国,共镇寰宇”。

    开玄三十五年、南雍三十年

    大宸开通海上商路,龙汉则辟草原商路,两国商路在西域交汇。

    秋,外族博帛国欲袭商路,大宸将军薛九歌与龙汉国师萧庚的联军七日破其王庭,斩其王首,自此外蒙诸国皆不敢妄动。

    开玄四十年、南雍三十五年

    大宸科举录取西域士子,龙汉则在汉学堂中设《中原》,教授历史。

    夏,黄河泛滥,龙汉调漠北粮草二十万石驰援。

    开玄四十五年、南雍四十年

    大宸与龙汉联合开始编纂《万国志》,详细记载周边百国地理、风俗。

    春,白简之致信,附西域所产血莲子一株,称“愿兄如莲,历寒而茂”。

    开玄五十年、南雍四十五年

    大宸与龙汉,皆成人口百万的巨城,街衢纵横,商铺林立,西域商人与中原士子往来如梭,胡乐与汉赋共奏于市井,两国驿站传递文书,七日可达,百姓安居乐业,夜不闭户。

    外族皆称大宸与龙汉为东方双璧,谓犯一者,必遭二者共击”,四夷宾服,天下太平。

    史官曰:“开玄五十载,二帝虽未谋面,然心有灵犀,以互市通有无,以文化融胡汉,以盟约安四邻,其功在民心,其名在共生,东方之盛,自此始也。”

    ……

    开玄五十一年初春,镇京的桃花刚抽出嫩芽,叶南的药炉却已燃了整月。

    厉翎闯进寝殿时,正见叶南倚在榻上,咳得帕子染了点殷红,他轻轻握住对方枯瘦的手,指腹蹭着那几道因常年握笔而生的薄茧:“都安排好了,太子过继自宗亲,顾命大臣拟了薛林两人,皆是能托孤的老臣。”

    叶南望着他鬓角新添的白发,笑了,眼角的纹路里盛着释然:“想去少时那座山看看了,记得吗?你我初遇时,便是春天,桃花漫山遍野,很美。”

    两日后,一辆马车驶出镇京。

    厉翎抱着叶南坐在车里,红色桃花在瓷瓶里开得正好,花瓣上的露珠滚落在叶南素白的衣襟上。

    他们住的仍是少时姽满子的旧居,只是院里的桃树早已被砍走,空无一颗。

    小院蒙了层厚灰,厉翎用半天时间擦去尘垢,又从山后折了些野桃枝,插进窗台的陶罐里。

    “勉强能住。” 他蹲在叶南榻前,用手轻拂过对方脸颊,声音沙哑。

    厉翎每日用山泉水煎药,叶南便坐在廊下晒太阳,看他笨拙地学劈柴,有时候想笑,却引来剧烈的干咳。

    大部分时间叶南是没有力气说话的,某个春日午后,叶南却忽然开口,声音却亮得惊人。

    “厉翎,《万国志》进行得如何?西域的沙丘在风里会变形状,记得让学士们补进去。”

    厉翎握着斧头的手顿了顿,木材滚落在脚边:“放心,几日前宫中传信,龙汉派人送来了西域最新的图。”

    “那就好。” 叶南咳了两声,挣扎着想坐起来,目光越过厉翎肩头望向院外,眼里闪着孩童般的光,“今天才看清楚,原来山里这么多桃花,你看那片粉白的,是不是我们当年种的?我记得你说要让它长到盖过屋顶。”

    厉翎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院外只有光秃秃的山壁。

    他喉头哽着,跪回榻前将人按回被褥里:“是,长得比屋顶还高了,等你好起来,我们去摘最大的那朵。”

    叶南却笑了,抬手抚过他的发顶,动作温柔:“厉翎,少时的日子真的好自在啊,当年你说要与我共守江山,如今,江山安了,我也该歇歇了。”

    “厉翎,”他喘了口气,眼神亮得像年轻时初见,“若有来世,我偏要再托生帝王家!我要活够百岁,看着运河通到西域,看着学馆开遍草原,你说好不好?”

    厉翎低笑出声,笑声里混着哽咽:“好,你拓土我守城,你编书我护墨,你活百岁,我便活百岁零一日,多出来的那天,替你看看有什么新奇的,好告诉你。”

    “那可说定了。” 叶南的声音越来越低,指尖渐渐凉了下去,最后落在厉翎的手背上,像一片被风吹落的桃花瓣。

    廊下的药炉还在咕嘟作响……

    厉翎却没再动过,良久,他才将叶南的手拢在掌心,那是曾执过笔、握过剑,替他批过奏折,也拉过他衣角的手,如今却冷得像块冰。

    他把那双手贴在自己心口,用体温一寸寸裹着那片冰凉,枯坐了一夜,眼底的光随着榻上人的气息,彻底暗了下去。

    第二日天未亮,他亲自提着铲子去后山,将桃树苗一株株栽在苍梧山的院落四周。

    他手磨破了皮,渗出血珠,他却像没察觉,蹲在地上,声音发颤地对树苗喃喃:“你说要盖过屋顶,我便让它们长得再密些,等来年,满院都是。”

    此后七日,苍梧山的小院再没开过门。

    没人知道,曾经杀伐果断的帝王,会守着一具渐渐失温的躯体,一遍遍替他理好额前碎发,替一次次他拂去落在鬓边的灰尘,把凉了的药汤倒了又熬、熬了又倒,哪怕明知药已无用,仍固执地温着,像还在等榻上人醒来说一句“药太苦了”,他会守着叶南,讲从前没说完的话,说当年那株桃树其实没活,如今这些新栽的,定能活得长久些。

    他没吃过一口饭,没喝过一口水,嘴唇裂得渗血,眼底的红血丝越来越重,身形也日渐佝偻,只有望着叶南时,眼神还带着几分偏执的温柔。

    第七日黄昏,厉翎把头靠在叶南的手边,声音轻得像要融进风里:“我等不及了,怕你走得太急,来世的路我追不上……”

    史官记载:开玄五十一年初春,叶南薨于苍梧山,帝厉翎不食七日,薨于叶南身侧,二圣合葬于骁城旧皇陵,碑后刻“生同衾死同穴”六字。

    南雍四十六年春,白简之在御书房里捏着一封来自中原的讣告。

    信使是大宸新帝派来的,跪在下面大气不敢出。

    他看见南雍帝王银白的发梢垂在案上,遮住了脸,只有那只握着信纸的手在微微颤抖,那只曾挥剑斩过北狄王的手,此刻竟像片被风吹得发抖的塞北枯叶。

    “知道了。” 良久,白简之才开口。

    他没看信使,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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