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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长安婢女咸鱼日常》 130-140(第7/15页)
端上碗清水,饶是殿内点满灯烛,也不如白日,那水隐约不太澄澈,但薛瑞心急如焚,不断催促,也没谁提出什么疑问。
谢子谦被引进殿,刺一滴血水,随后是薛澄。
碗内,血珠缓缓相融。
崔贤妃赫然变了脸色,紧紧抓住女儿的手,彻底慌神。
可二娘淡然依旧,摇摇头,示意她别怕。
“血相融了,你果然是她的奸夫!”薛瑞大喊道,他向谢子谦扑去,幸好尤顺眼疾手快,及时拽住他。
可怜尤顺也有些年纪了,差点闪到腰。
薛太后幸灾乐祸,摇摇头:“二娘,你实在是太令皇祖母失望了。”
“且等一等。”
然而,还不等这对姑侄高兴多久,却有人道。
是赵贵妃。
“更深露重的,贵妃身子弱,怎么也来了?”圣人从来是喜怒不形于色的,即便结果如此,也未如疯子般立即下令处置谁,观不相干的赵贵妃来了,亦没发火。
赵贵妃现身,从殿外走来,慢慢说着:“臣妾近来无聊,就召沈蕙过去说说话,小宫人传您的旨意命她到紫宸殿时,臣妾也听见了些。她得知这些事后与臣妾说,滴血验亲的法子并不准,可她人微言轻,不敢置喙。
无奈之下,臣妾只好偷偷让祥云刺了一滴血进那碗水里,水太多,血太少,几乎看不清,可也是融了。”
“祥云,你再刺一滴血进去。”她命祥云再去试试。
祥云奉命照办。
结果一如沈蕙设想地那样——
这滴血也融了。
“不可能!”薛瑞最先耐不住,气急败坏地叫嚷着,“这法子肯定是有用的!”
沈蕙毫不犹豫地补刀:“赵国公息怒,但事实如此,而且莫说是人的血了,连猪血、鸡血滴进去,都有相融的可能。”
“你放屁,我就是靠这种方法验明了我儿子的身份,绝对不是假的。”薛瑞眼前频频闪现一阵又一阵的昏沉黑暗,心脏快要跳出胸膛。
薛玉瑾生母出自烟花柳巷,产子后薛瑞担心血脉有疑,便用这方法验明后才放心。
还有这种瓜吃?
若非场合不对,沈蕙真想仰天大笑:“那就不好说了,还望国公您小心别气坏了身子。”
这话讲得阴阳怪气,旁人不敢乐,崔贤妃却嗤笑出声。
“臣妾无召前来,请陛下恕罪。”赵贵妃无视薛太后几乎要吃了她的神情,只对圣人请罪。
“无妨,若没有你,二娘的清白就算是毁了。”圣人微显笑意,再次点了沈蕙上前,“你为何会得知这法子不准?”
沈蕙见她储存已久的知识总算派上用场,兴奋得很,全交代了:“回陛下,下官是潜邸旧人,从前的潜邸下人膳房中有一厨娘姓吴,吴氏因旧年经历,熟知江湖戏法,教过下官几招,下官不仅知道滴血验亲的假的,还知道那人手里的司南也是假的。
那司南底座中有磁石,另一块磁石则应该在他手中,两块磁石互相吸引,能改变方向。”
“不陛下,贫道没有作假”那道人目瞪口呆,他哪里能想到这种老辣的骗术会被识破,“这些术法是真的,贫道还会赤身入油锅而安然无恙。”
“好啊,那就让我亲手来准备油锅,道长去演示一番吧。”沈蕙冷笑。
这道人在沈蕙的见招拆招下抖如筛糠。
尤顺极会看眼色,不用圣人吩咐,他一扬扬脸,早就等候多时的徒弟们即刻上前按住那道人,三两下搜出他藏匿袖口中的磁石。
“陛下,皇后殿下,这是从他身上搜出的东西。”尤顺将那块小小的磁石送到圣人手中。
薛太后见大事不妙,立刻当那人是弃子:“什么德高望重的道长,分明是个坑蒙拐骗的妖人,皇帝你应当以欺君之罪,直接将他判处极刑。”
“陛下,以我愚见,不如先留了那骗子性命,以便让他供出背后之人。”王皇后怎会让其如愿。
“哪里有什么背后之人,这不关臣的事,臣是被人骗了啊。”以薛瑞的见识当然没想过滴血验亲竟然是假的,“陛下,这道士并非臣找来的,而是臣的妾室安氏所引荐。”
“那便连安氏一同关押。”圣人居高临下晲着他,“薛瑞,你污蔑天家公主,该当何罪?”
“陛下,臣臣还有证据。”薛瑞还想挣扎狡辩。
崔贤妃出了一口恶气,死咬着不放:“谁知道你的证据是真是假,你这些所谓的证人又有没有被你收买呢?”
“今日之事,相关者一律收监,赵国公薛瑞先禁足于府中。”圣人瞥了眼二娘,又唤道,“谢子谦。”
谢子谦身形一顿,四肢僵硬地行至殿中跪下:“臣在。”
圣人早已想外放他:“你虽无辜,可瓜田李下,为了公主的清白,朕不得不将你外放,你心中可有怨言?”
“微臣不敢。”谢子谦把头低得死死的。
“你是进士出身,也当得一下县的县令,朕会命吏部尚书为你挑一个合适的去处,希望以后你能鞠躬尽瘁、造福一方。”圣人言罢,不再给他半个眼神。
纵然心里不舍二娘,但局势危机,谢子谦咬着牙领旨:“是,微臣定不会辜负陛下期望。”
“夜深了,你们都退下吧。”
说这句话时,圣人的真实情绪好似泄露出了一刹那,可转瞬即逝,愤怒、感慨、无奈与零星的恨意闪过眼中。
他一闭眼,将满腔思绪压下。
“皇帝,我”薛太后没有走,嗫嚅着不知该如何辩驳。
再睁眼,圣人又恢复原来那滴水不漏的完美面孔,平和问:“母后,在您心里,薛家的荣华富贵就那样重要吗?”
薛太后不敢看他:“那毕竟是我的母家。”
“您究竟是心系母族,还是心系一个树大根深的母族能带给您的倚靠、权力。”圣人压抑着怒火,“您是太后,以天下养,这样的尊荣还满不足不了您吗?”
薛太后也堵着气:“我不过是不想只当个含饴弄孙的老婆子,寻常人家里的儿孙还不会防老太君跟防贼一样呢。”
圣人信她至少不会反了自己的儿子,可多疑使然,绝对不信薛家:“您当然不是贼,可难以掌控的外戚太容易变成贼了。”
“薛瑞是你一手提携上来的,他不会的。”薛太后作最后的无力辩白。
“若不会,今日之事又从何而来?”但闹了这样久,圣人疲惫至极,再不想听,“朕是天子,朕说薛澄是薛家的孩子,他就是薛家的孩子。”
“尤顺,送太后回宫。”他拂袖离去,径直走入内殿。
耽搁了大半夜,从月辉初映到天边泛起浅浅鱼肚白,这场闹剧终于结束。
事关天家公主的清白,即使需惩处一众污蔑二娘的人,也不好大张旗鼓,从犯被圣人下令,秘密地在内侍省阴牢中处死,小半月后,御史中丞高怀弹劾薛瑞,列出草菅人命、中饱私囊、侵吞赈灾银等十一项大罪,恳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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