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婢女咸鱼日常: 80-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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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歇息, 余光里却瞧见六儿风风火火跑进院子, 额角沁着细密的汗珠,小脸通红,气都未喘匀, 宫人观沈蕙认识六儿,便在预备着洗手的铜盆里打湿帕子, 请其擦汗。

    “怎么跑得满头汗, 发生何事了?”沈蕙拉着六儿到一边。

    六儿神情焦急,与她低声附耳道:“姐姐,尚宫局那边出了一叠新的文册, 评选自去年的女官名次,康尚宫将你定为下等,又污蔑你抄录文册时出现多处笔误。”

    “康尚宫看我不顺眼也非一日两日,忌惮我背后的赵贵妃母子,没办法真刀真枪地设下阴狠的毒计,只好寻些小事来恶心我。”她眉目微冷,但语气轻松,反去安慰六儿,“下等就下等吧,左右于我毫无伤害。”

    她命小宫女自堂屋后的小茶房里端来盏雪泡果子饮:“你放心,我早备下后手,过几日段宫正会替我辩解。”

    果子饮清凉酸甜,六儿一气饮尽,舔舔唇,愁容未减:“但这回康尚宫新加了条规矩,说若是被评为下等的女官需劳作五日、罚俸三月,并指桑骂槐地讲某些人平日里仰仗主子便偷奸耍滑,明显是直冲着你来的。”

    沈蕙敛眸,想得多些:“康尚宫明知道我奉命来北院陪伴元娘还敢这般做,究竟是无所顾忌,还是别有深意”

    薛太后见王皇后母女俩闹了别扭,会不会想以此试探元娘究竟是真动了气还是闹着玩,她是王皇后指给元娘的人,若厌恶母亲,自然不愿庇护她。

    “深意?”六儿喃喃重复。

    “你可曾打听过康尚宫如今在何处?”沈蕙问。

    六儿早派人去问了:“在寿宁殿,薛家女郎入宫被召入宫做三娘的伴读,太后要亲自挑几个懂得识文断字的聪慧宫女侍奉孙女与侄孙女,命康尚宫举荐。”

    “元娘身边都未添伴读呢,太后倒是早早得替三娘选上了。”回廊边,白梅不知何时来了,脸上带着一丝讥诮。

    沈蕙示意六儿让出路,请她到身前:“白梅姐姐。”

    白梅的目光阴沉沉:“此事我会告知元娘,你现今毕竟算半个她的人,康尚宫敢随意处置,岂不是在打她的脸?”

    “多谢白梅姐姐好意,但不如由我亲口来说。”可沈蕙却拒绝道。

    “沈蕙,我明白你和元娘一条心,都提防着我,嫌我对管闲事,可皇后殿下指派我看管规劝她,自有殿下的考量。”白梅固然死板,但是真心效忠元娘,“公主开府的规格不比亲王,没有女官、宦官跟随出宫,亦无幕僚,连属官都只是挂个空名做做样子,殿下怎能永远庇护女儿,元娘立不起来,迟早会栽跟头。”

    白梅对沈蕙没太多敌意。

    只是沈蕙性情洒脱悠然,她担心元娘受此影响,变得愈发散漫,是故平日才对沈蕙不假辞色。

    沈蕙颔首道:“皇后殿下的苦心下官当然懂,可元娘瞧着不拘小节,实则内心敏感,姐姐若能变通,说辞委婉,定会事半功倍。”

    “的确言之有理。”碍于元娘信重她,白梅不得不认同。

    而沈蕙自知白梅心思,面色温软:“总之,我理解白梅姐姐的不得不做,您是皇后殿下指给元娘的人,怎会害她呢。”

    白梅定定直视沈蕙,忽而半是自嘲半是嘲弄地说:“换作我是元娘,我也喜欢说话好听的人。”

    “旁观者清而已。”沈蕙只当她随口发牢骚,没去在意,“元娘尚且年幼,再过一两年,必能体谅皇后殿下与你的用心良苦。”

    屋中,元娘小憩已醒,隔着花窗听了许久的壁角:“你可真厉害,来我这才多长时间就把人收拾得服服帖帖的。”

    沈蕙唤宫女进房内来替元娘重新梳发髻:“我和白梅姐姐又不是敌人,一言一行皆是替您着想,只是方法不同罢了。”

    春末夏初的天是暖洋洋的晴朗,远不如入伏后的闷热,可元娘仍懒于梳妆,嫌脂粉滚了汗珠黏腻脏污,绾发时也不喜用头油,发丝清清爽爽的弄成个双刀髻:“白梅确实忠心,可她讲话太难听,总像刀似的扎人心窝子。”

    没办法,谁让王皇后奉行打压式教育。

    沈蕙想。

    皇后不失为一个慈母,可惜自有局限性,封建社会的慈母再慈祥,也很难顺从女儿的本心本愿,情急之下,总会说出些不得当的话刺激元娘。

    “忠言逆耳利于行。”梳头宫女退下后,白梅守住门口,堂屋里只余沈蕙,她言语自也微微放肆,“寿宁殿那位对您倒是宽纵,除却不许您养小宠,其余的统统纵容,但当真是心疼您吗?”

    元娘默然半晌,一叹:“或许,满宫的孙子孙女加一起也远不及她的母家。

    我幼时极其惧怕康氏等教养嬷嬷们,相比那些凶神恶煞勒的老婆子,太后亲厚慈爱,我练字累了就不练,我想要什么珍宝她便命薛家去进献,然而等到我的婚事,她却丝毫不肯让步,尽力撮合我跟薛瑞的长子。”

    小时候,元娘总恨母亲宁愿抚养别人生的弟弟,也要把她送到祖母那,祖母疼爱她,可待年岁渐长,她总会在祖母的嘴里听到薛家人的名字。薛家大郎名唤薛恒,世族出身,又与她年岁相仿,祖母夸得天花乱坠,起初她对联姻之事不曾抵触过,直到她亲眼所见薛恒和名妓云都知结伴出游。

    但祖母却不以为意,只当她小孩子闹脾气,拿来赵国公府进献的珍宝哄她,像是哄小猫小狗。

    沈蕙观元娘面色郁郁,趁机道:“所以有些宠爱,不过是裹着蜜糖的砒霜,而有些看似严厉的训斥,却是关心则乱,怕您行差踏错。”

    “啧,还真要被你绕进去了。”元娘心里其实已认清,面上则有些不好意思,娇蛮地伸手推了沈蕙一下,力道轻得很,更像是玩闹。

    “您搬进北院住已经快三个月了,期间去凤仪殿请安的次数一只巴掌都数得过来。”沈蕙顺势往后退,浅笑着跌到榻上,柔弱无力似的。

    “先不提这些,我陪你去找康尚宫要个说法。”元娘拉起她,“别怕,本公主给你撑腰。”

    可元娘稚气,她怕对方弄巧成拙:“此等小事,何须劳烦您。”

    “怎么是小事,缩减掖庭开支后你的月俸本来就少,这一被罚俸三月,多吃亏呀。”而元娘搬来北院后大事小事已习惯自己张罗,初尝成长滋味,愈发跃跃欲试,“而且我早想会寿宁殿了,我若一直不挑明,恐怕太后将我嫁入薛家的心思就不会断,何况你是我的人,母后不是总想让我成长历练嘛,便先从护住你开始。”

    王皇后疼爱女儿,可过于紧绷,恨不得事无巨细地掌控元娘的一言一行,便适得其反,譬如背诵京中贵族名册那事,元娘明明认真背了,可偏偏听母亲督促后生起叛逆心理,硬是要与其作对。

    沈蕙总捧着元娘,从未过度谄媚,不过是多出些夸赞,在后世,这叫教育里的正反馈。

    元娘昂起脖颈,眼底的天真里夹杂热烈:“难道你想阻拦我?”

    她想对王皇后证明,即便没有母亲筹谋,自己也能独当一面。

    “此乃您的一片好心,下官不敢劝阻,但太后老谋深算、康尚宫擅长胡搅蛮缠,您贸然对上她们,有理也说不清。”沈蕙无奈,转而道,“下官斗胆教您几段话,您背着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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