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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长安婢女咸鱼日常》 70-80(第10/15页)
语气放软些:“晚上是不是要继续绣衣裳, 带些米糕走吧。”
谷雨没被沈蕙的话影响,点点头,拎上食盒迈出门,正要往宫道上走,不防在拐角处与人撞了个满怀,食盒险些脱手。
“蠢货,你小心点啊。”谷雨见是个身着宫女服制的人,许是因真心乱如麻烦躁,或是因看轻与得意,厉声呵斥。
此人却是黎小梨。
当时众艺台考试后,田尚宫没允了小梨做女官,这回依旧没允,被田尚宫赐了个姓,但不代表被重用,自打到了尚宫局,田尚宫再没分给她正事过,成日端茶倒水、取饭送饭,和小宫女无异。
田尚宫当然最信任早就跟着她的阿九,而拉拢小梨,无非是想拿她当一把刀,现今没空内斗,这把刀遂闲置了。
小梨当即跪下,不断求饶:“奴婢错了,请女史责罚。”
女史位卑,可也能罚一个小小宫女,掌两下嘴,再跪上几刻钟,就能使其颜面尽失。
一种戾气悄然弥漫谷雨心头。
狠狠罚她!
这种念想一闪而过,却直把谷雨吓得愣神。
但她终归是没惩处对方,轻轻眨了下眼,眼含迷茫,随即恢复如常,道“我无事,天这般凉,你快去歇息吧。”
谷雨飞速逃离。
她很害怕。
如果她现在去照照镜子,会不会发现自己的神情与当初折磨她的大绣娘们一模一样?
那原地,小梨扶着墙努力强忍膝盖间的疼痛站起。
当了女史就是好。
不,是有权力就是好。
小梨忽而想起许久不见的前干娘孙婆子,巴结上二少夫人后,孙婆子随主子进了宫,二少夫人成了皇子妃,她便是皇子妃的心腹,变作孙姑姑了。
一时间,她悔恨万分。
悔不当初和孙姑姑反目,恨田尚宫的轻视冷遇。
夜色愈发浓,小梨没回住处,而是顺小道去向前朝北院。
她决定去寻孙姑姑。
—
除夕夜,宫禁内灯火熠熠,几乎黯淡了星月的光辉,宛若白昼,麟德殿中丝竹管弦之声悠扬清脆,觥筹交错,酌金馔玉,尽显天家气象。
祝酒词说了又说,庆贺宫宴的诗写了又写,但尚食局众人绞尽脑汁百般试菜后做出的佳肴却只被动了一点点。
麟德殿西北处临近的小院里有一赏花阁,沈蕙看守在此。
陪伴她的沈薇担心姐姐冻着,遣宫女把炭盆搬得离她近点:“姐姐冷吗,那备了甜汤、姜茶与酪浆,可以暖暖身子。”
“怪不得段宫正命我自早上开始就滴水不进,哪里敢喝呀。”她委屈巴巴地拢住斗篷,忍不住叫苦,“我这位置是一盏茶的空当也没有。”
赏花阁,虽名为赏花,实则是供后妃及宗亲贵戚们在宴席中途,出来吹吹风、醒醒酒的僻静之所。沈蕙身为宫正司掌正,被委以监督之责,若遇后妃或宾客在此无礼生事、言行逾矩,她需暗中记录在册,事后转交上官禀报中宫定夺。
然而,这“醒酒”二字,往往也只是个由头。
后妃多出身高门,亲族里不乏诰命,能进宫赴宴,而殿内拘束,两方便会借此“醒酒”的机会,来到赏花阁与亲人匆匆见上一面,互诉衷肠。
此刻,赏花阁里一间临时辟出的厢房内,郑修容与其母郑老夫人,便正在其中。
“哎,郑老夫人仍未从厢房里出来?”沈蕙瞥眼更漏,发觉不对。
这时尚仪局的方女史快步走来,她也是今晚负责赏花阁一带秩序的女官之一,秀气的眉宇间充满为难:“掌正,快半个时辰了。”
“女史以为该怎么办?”沈蕙深知这其中的微妙,便急忙问。
赏花阁毕竟是尚仪局主管,方女史斟酌再三,说:“等再过两刻,下官去叫。”
方女史虽也不大,但却是云尚仪的心腹,平日里见过不少后妃,谁都给她些面子。
不料两刻后,方女史一提醒,厢房内的细细私语骤停,门被砰的声推开。
郑修容面色不虞。
她一拂袖,嗔视方女史,苍白的面色被怒火染红,眼角含泪,咳嗽后,深吸口气,才稳住精神骂人:“谁允你离门边这么近的,冲撞主子,该当何罪?”
“修容息怒。”见事态不妙,在场官职最高的沈蕙连忙来打圆场,奉上盏热茶,“您何必在过节时动气,她不过是怕您错过向陛下敬酒,而且年宴时后妃通常会在敬酒后献礼,假如真错过,岂不是白费了您的一番心意。”
“沈掌正提醒得是,不怪你们。”冷风习习,吹散郑修容的恼怒,神思理智些,她咳得嗓子痛痒,正好喝茶润润,顺势将空茶盏随手递与方女史,恕其冲撞后妃的罪过,“大过年的,我的确不该动怒,快起身吧。”
孙女大发脾气,又咳到几乎站不稳,可郑老夫人就这般冷眼看着,静静离开了。
祖孙俩必然起了争执。
见祖母负气离去,郑修容是又惊又悲,脸色从苍白转变惨白,倚靠在宫女茯苓身上,虚浮地朝赏花阁外挪步。
观郑修容的背影渐渐消失不见,其余小宫女替方女史打抱不平,皱着眉帮她拍去衣袍上的尘土:“赏花阁的厢房俱是临时设的,又不隔音,竟敢在这说见不得人的悄悄话。”
“好了,郑修容心中不顺意,发了脾气,人之常情嘛。”方女史及时制止,向沈蕙屈膝,“多谢掌正解围。”
沈蕙拦下她的礼:“方女史是云尚仪的爱徒,算起来,咱们也算自家姐妹呢。”
“还剩最后一个来赏花阁醒酒的后妃,是陆婕妤,应该快完事了,掌正去歇息片刻吧。”方女史摸摸沈蕙冰凉的手,善解人意道,“赏花阁的事本来就是由尚仪局主管,我们替你看着。”
“好,那我不推辞。”正巧沈蕙肚里空空,快饿晕了。
喝了两杯酪浆,再用了盘火腿油糕,沈蕙酒足饭饱,去偏僻的小庑舍里“更衣”,随后快步往赏花阁的方向走,游廊里的灯影飘忽昏黄,映着不远处的一人,那人身形挺拔,披着件显然是新赶制出的玄色大氅,在冷冷寒夜中显得尤为孤清。
她依稀辨认着:“可是萧家郎君?”
那人闻声转过身来,正是萧元麟。
“沈掌正。”他姿态端方,一拱手,“还没恭贺沈掌正升任。”
“即使是醒酒,郎君也不应跑到风口这,冬风凛冽,小小吹上一会儿,便要着凉了。”沈蕙走近些,借着灯影看清他冻得有些发白的脸色,婉言劝道“郎君几时从大殿出来的?”
这四下无人,可不是醒酒的好地方。
萧元麟答道:“戌时一刻。”
沈蕙展露恰到好处的关心:“快三刻钟了,郎君不冷吗?”
“不冷。”结果这天还真就让萧元麟聊死了。
“郎君平日里与二娘三郎交好,两人见你出来这么久,怕是会派人来找,这地方隐秘,倒不方便了。”萧元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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