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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长安婢女咸鱼日常》 60-70(第4/17页)
玉珠不似沈蕙的嘴壮吃天下的豪迈,每样东西全尝一小点,知道个滋味便足矣,稍稍喂饱馋虫就停筷,瞧不出爱吃酸甜苦辣那种口味,仿佛都喜欢也不太喜欢,平平淡淡。
饮食如人,内里圆滑,口味自是不会偏了哪样。
反观沈蕙,喜欢的东西便多吃,一般般的,却也吃得开心。
“是,从前二皇子妃明明没那么宽和,也极少随手赏人,或许是心性成长了吧。听来取食盒的小太监讲,她怕二郎君身边的人侍奉不周到,特意送过去个正值妙龄的宫女。”沈薇受张司膳影响,用少食多餐来养胃,不常吃宵夜,只随着姐姐喝了小半碗鸡汤,“但二郎君自言为先帝守孝,要三年不近女色,推辞了。陛下还因此大力赞赏,夸他孝心可嘉。”
二郎君是圣人唯一成婚的儿子,王皇后所生的嫡长子病去后,他居长。
先帝病重众人侍疾时,即便二娘与三郎君这对姐弟精明,防他防得严密,也无法时时刻刻挡住圣人重用他。圣人登基后,偶尔关怀他的功课,言语间,偶尔能流出一两句朝堂政务,几次后,连养母崔贤妃都因此软了态度,他愈发自得。
涉及皇子,不可多言,三人又谈过四五句,就此打住。
黄玉珠歪头倚在尚食局的小门边,遥望对面灯火通明的尚服局,一伸懒腰:“怎么还没锁门,到底要到什么时候。”
掖庭里的宵禁虽然没外面严,但最多不得超过亥时三刻,既晚上九点四十五,现在只差一刻钟。
里间看炉灶的大厨娘出来吹吹风,啃着个略蔫的白柰看热闹,果子酸味浓郁,清香扑鼻:“韩尚服在给新女官与宫女们训话,约莫一个时辰前就开始了,阵仗大,嗓音响,莫说尚食局,连其余锁门歇息的各局各司都能听见,谁不好奇地瞧上一眼,偏生人家还觉得脸上有光。”
有道是家丑不可外扬,至少尚食局里的宫女若犯了错,自家女官罚了便罚了,绝不令外人知晓。
而且胡尚食资历老,和女尚书黄娘子是一辈的,不屑于靠大摆官威来服众,即便卑微如烧火的打杂宫女,她都能记得其家世名字,逢年过节,赏些实惠的粗布米粮帮对方送出宫铺贴家里,上行下效,底下的女官自也学她,群策群力,同心同德。
“韩尚服固然尊贵,但掌管各司的六品女官只比她低一阶而已,随意训斥那些女官们的人,她们恐怕要心生怨怼。”沈蕙朝大厨娘讨来个柰子,一咬,差点酸倒牙,扭头便想吐掉。
等等
但忽然,她使劲一吸气忍住,牵起嘴角对黄玉珠道:“好甜的果子,姐姐尝尝。”
“谁让韩尚服攀附上了薛太后呢,先帝还在时,赵国公的长子进献过珠宝和鸟羽,太后暗中命尚服局做成一件价值连城的鸟羽裙,赐与元娘。那裙子,似乎出自韩尚服之手。”黄玉珠满心是遥望尚服局看热闹,沈蕙递来半边果子,她不嫌弃,张口就咬,小脸瞬间皱得如干梅子,“你谋害我,呕”
“黄姐姐,你没事吧?”沈薇闻声出了膳房,尚且没来得及弄清情况,就被沈蕙塞了最后一边干净的酸白柰进嘴。
可怜沈薇毫无防备,吃得多,宛若喝上大口陈年老醋,眼泪扑簌簌淌落,干呕着。
而沈蕙见终于害人成功,再难忍酸意,泪珠争先恐后喷涌,一半是被逗笑的,一半则被酸哭。
一时间,呕声四起。
黄玉珠作老鹰飞扑捕猎状,闪身出残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上沈蕙这罪魁祸首的腰,狠狠一掐:“你心真黑。”
“姐姐我错了,是我坏,好痒哈哈哈”沈蕙怕痒,笑得快瘫软在地,乱挥胳膊去阻挡她的攻击,“我是实在没吃过这么酸的果子,请你尝尝。”
“你请尝果子,我感谢你,我帮你按按腰肢松缓筋骨。”她八爪鱼似的自背后搂住沈蕙,不撒手。
两人你来我往,嬉笑打闹成一团。
沈薇亦是受害者,头一次没心系长姐,躲到大厨娘身后捂耳朵。
哎呀,她听不见了,才不是不去救姐姐呢。
半晌后,筋疲力尽的沈蕙往台阶上瘫坐,黄玉珠深深喘气,歪在她身上。
反观那最初啃果子的大厨娘,淡定吃过一个,还能去找第二个:“酸才好呢,明天一早这批果子便全要送去鸳鸾殿了。”
白柰是凉州进贡的珍品,大如兔头,送来后挑出磕坏发蔫的丢弃,其余供给主子们的饮食,司膳司留了两箱,一箱托人偷运到东市里卖,一箱被大厨娘们偷吃。
“为何是鸳鸾殿?”沈蕙没懂。
郑婕妤有孕又得宠,送下等的酸果子去,实在不成体统。
大厨娘嘿嘿一笑,笑容间暗藏讥讽:“民间传言讲,酸儿辣女,或许郑婕妤是想求个好兆头。当然孕期口味变幻无常,她忽而想吃酸的了,也合理。”
郑婕妤原先喜甜喜辣,司膳司里新来的宫人中,不乏潜邸主膳房里的旧仆,自然记得她爱吃浇了蔗浆的樱桃毕罗、撒上厚厚一层胡椒的冷淘面,炖羊排要多放糖,烤牛肉时的腌料是偏鲜甜口的。
结果到怀有身孕后,她竟愈发嗜酸,鸳鸾殿里每日均飘散着浓郁的醋香。
但生女生男哪里是酸辣能定的呢,连小宫女都不信的传闻,郑婕妤却迷信到一头砸进去,执迷不悟,众人表面上不多谈论,实则全等着看笑话——
作者有话说:先发一章,晚上发第二更
第64章 老熟人康尚宫 郑婕妤求恩典
沈蕙同黄玉珠吃也吃了, 闹也闹也了,还听大厨娘闲聊了番各宫主子的饮食偏好,结果转头往那尚服局里一望,廊下挂着的青穗子六角宫灯微光暖黄, 明亮依旧, 远远能瞧见院子正中坐着个人,脚边洒落满地绣品, 底下跪了两排宫女, 气氛肃然。
大更漏里的水滴滴答答, 已过亥时三刻。
黄玉珠慢条斯理地理一理衣袖,端正松散的幞头:“走,阿蕙,不能再容她们耽误了。”
宫规森严, 定时宵禁, 一来灯烛耗费大, 即便是皇家也需简省, 二来重重宫门下钥紧锁, 杜绝私相授受的可能, 并防止贼人行刺,以保护天子安危。
诚然,掖庭远在宫城西北角, 无论里面的门开关与否,都很难如正北面的玄武门那般被视为皇宫命脉, 然而主子能认为不重要, 女官们却不敢因此散漫。
一迈进尚服局大门,细微的哭声钻入沈蕙的耳朵,想来是宫女们被罚跪的时间过长, 难以忍受。
她心系谷雨,以余光瞥视那堆人,没发现,却找到了曾有一面之缘的司衣司宫女绿缎。
而谷雨立在廊下,毫发无损,悠闲地和楚司衣看戏,偷偷朝沈蕙眨眼,眼含骄傲与狡黠。
似乎在说,姐姐,我也能保护自己了。
“我尚服局的绣房虽然是后建的,但与尚功局司制司里的不同,只为陛下、太后、皇后等高位妃嫔制衣,你们呈上的绣品针脚这般粗糙,我怎能放心允了谁去为贵主们材质衣衫?”韩尚服宽袖高髻,衫裙颜色素净,但宫灯映照下,不难看出繁复别致的暗纹,“我素来是快言快语,不爱似旁人那样打哑谜,我便直说了,谁若继续敷衍了事,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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