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婢女咸鱼日常: 22-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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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叽叽喳喳的小丫鬟们住嘴:“吴绣娘生了急病,现要送去杂房,这边没事了,去干活吧。”

    “站住。”忽然,她叫躲在人群后的谷雨上前。

    小抱厦里冷,谷雨待过一晚,说话已有些鼻音:“袁娘子。”

    她因寒冷而颤抖的身子忍不住摇晃,刚好掩盖住惊慌。

    袁娘子担心小寒到处嚷嚷:“早上去给吴绣娘打水的丫鬟是谁,有没有说过什么话?”

    谷雨沉默了。

    或许是冷到彻骨,思绪游离,她听到自己平静答话,好似旁观,也不理解自己为何要这般回答,可她还是如此说了:“那丫鬟叫小寒,的确说过吴绣娘是但袁娘子您都讲了吴绣娘得了急病,那便是得急病,小寒在胡言乱语而已。”

    “你倒聪明。”袁娘子对绣工精湛的谷雨有些印象,“日后来我身边吧。”

    “奴婢叩谢袁娘子厚爱,但奴婢自知粗苯,不敢跟从您学艺。”但谷雨却摇摇头,仿若胸无大志。

    她改变想法了。

    原本她只想拜在袁娘子门下,多跟随其学习绣工,待日后楚王登基,分去皇庄上,一面安稳生活,一面继续做绣品卖出去,安稳余生。

    而今,她想进宫。

    当女官也好,更进一步也罢,总之不愿再受人欺负了。

    春桃姐姐说过,王妃已注意到绣房内里的腌臜事,如此,袁娘子在王妃那失去信任,厌屋及乌,说不准日后其徒弟们亦要受牵连。

    “不识好歹。”袁娘子一拂袖,又怕谷雨冻死,再出人命,“行,既然你愿意守库房就守着吧,不过我也不像吴绣娘那般心狠,入夜后你可以燃个炭盆取暖,可若真因你走水,小心你性命难保。”

    “谢娘子开恩。”谷雨淡淡福身,容貌稚嫩依旧,眼中的青涩却糊成一团,晦暗不明。

    —

    后院的杂房临近兽房,小小三间庑舍和矮墙围成院子,过了墙既是角门。

    “你们看什么呢?”难得出了晚霞,段姑姑诗意大发,支起红泥小炉,温上一壶清酒,刚有了些灵感,谁知低头就望见院门边鬼鬼祟祟的三个后脑勺,沈蕙领六儿七儿透过门缝,正偷着看杂房抬病人。

    沈蕙扭过头,双眼微瞪,嘴巴略凸,轻轻张开,一副傻傻思考模样,显然是陷入了疑惑。

    她噔噔噔跑上小楼,指向杂房方向:“不是病人,是死人。”

    抬人的时候颠簸一下,露出个青白色的手,半点反应也无,越细想越恐怖。

    “是不是死人和你有什么关系,让六儿七儿关好门,今夜不许走外面的夹道,你如果想吃宵夜,从花房的小门过去。”段姑姑不知绣房发生了何时,但谨慎多年,已本能形成趋利避害的本能,“既然都送去杂房了,就是单纯等着请大夫养病。”

    “对,在府里生存,就要同流合污。”沈蕙以嬉皮笑脸遮掩彷徨无措。

    到底是条性命呢。

    “是和光同尘。”段姑姑长叹一口气,拿她这混不吝的模样没办法,“罢了,说说你盯着绯儿,有何成果?”

    沈蕙皱皱眉:“我试探过她,她起初去找赵庶妃的鹦鹉,我命六儿放出假消息,说赵庶妃要看画眉,她竟真又去寻画眉了。姑姑,要不要抓了她交给王妃?”

    “无凭无据,抓不了。”段姑姑亦在暗中观察绯儿,指点道,“但绯儿的背后之人是谁,却不难猜。三郎君有心重用你,你不要让他失望。”

    能得重用既是机会,有机会就不缺往上走的机遇。

    沈蕙依旧犹豫。

    但她也明白,身处后宅,姨母是三郎君的乳母,老师是曾深受楚王妃信任的段姑姑,好友是楚王妃的婢女,树欲静而风不止,某些时候可由不得她当咸鱼。

    待再送鸟雀去赵庶妃那,沈蕙换了只鹩哥。

    有活泼的大嗓门鹩哥逗赵庶妃开心,三郎君倒能退出来歇息会。

    “今天怎么换了鹩哥过来,但同样有趣,学阿娘说话学得快。”三郎君观沈蕙欲言又止,引她到偏阁内单独说话,“蕙姐姐似乎心事重重啊。”

    “事关庶妃,我不知当讲不当讲。”沈蕙低着头。

    “讲吧。”三郎君过了生辰,已十一岁,愈发端正着脸,装大人。

    沈蕙长话短说,又道:“我怀疑绯儿背后的人想借鸟雀谋害庶妃,我已让人悄悄搜查绯儿的箱笼,找出不知名的药粉,和两块金饼,显然都并非她能轻易得到的东西。”

    “你先将绯儿看住,别打草惊蛇。”三郎君心内冷笑。

    后院里惟有一个人没脑子,会这么急功近利,趁着此时来谋害娘亲——

    崔侧妃。

    郑侧妃一死就空出个侧妃位置,娘亲若能再诞下个男孩,阿父定会给娘亲请封晋位。而崔侧妃自诩名门贵女,最看不起娘亲,绝不能忍受娘亲跟其平起平坐。

    娘亲如果真因为鸟雀出了事,一来,罪责在沈蕙,沈蕙又是许妈妈的外甥女,他最亲近的乳母就此废了。二来,沈蕙同春桃交好,春桃得王妃信重,能把王妃牵扯进来。

    可崔侧妃素来不留后路,胁迫绯儿办事,定是已控制住其死穴,真禀报给王妃,恐怕绯儿会畏罪自尽。

    这事不能放在明面上来。

    “怎么出去一趟再回来就愁眉苦脸的,遇到烦心事了?”赵庶妃见三郎君趴在小方几上沉思,抚平他紧皱的眉心。

    三郎君实话实说。

    赵庶妃浅笑一顿,良久后唤儿子到身边:“娘亲给你支个招,把这事告诉你二姐姐,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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