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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久病成1》 80-86(第3/12页)
、摸着他的肩膀,最后顺着他的脊背抚摸、轻拍。
直到何静远再次入睡,摸人的那只手耷拉在迟漾肩上,当何静远很依赖地把脸埋进迟漾怀里,迟漾抱住了他。
一人熟睡,一人始终睁着眼。
迟漾从他发间浓烈的消毒水味里嗅出他本身的气味,手指绕着他的头发。
只是一次示弱,何静远就迫不及待地道歉。
只是掉一下眼泪,何静远就又抛弃了底线和原则,不计较他要推他背锅、丢掉发卡、不生气他管得多、管得宽。
迟漾摸着他这张淡漠寡情的脸,气他总犯倔,也气他轻而易举地就原谅了别人。
他有永远不会去细究的问题,比如父母为何厌恶他;他也有永远不会原谅的人,比如那屋子里的每个人。
他一面希望何静远能跟他一样,能更记仇一点,一面又觉得得到赦免的滋味可真好。
两种悖逆的感情撕扯着他,无法排解,于是迟漾叨了何静远的耳朵一口,一头扎进何静远怀里,洒脱闭眼——不想了!
被迟漾抓回来养了两三天,何静远的指标堪堪过了合格线。
何静远急着做手术,迟漾倒是不着急,并没有尽快安排术前准备。
何静远咬着难吃的营养剂,艰难下咽,“我想快点做手术。”
这只能吃营养剂的日子他是一天也不想多过。
迟漾像是没听见他的话,兀自埋头在桌前写着什么,手指在设备上飞快敲击几下,没分给何静远一个眼角。
“迟漾……”
何静远推推他的腿。
迟漾还是不理他。
何静远更不安了,他知道迟漾不会害他,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迟漾的占有欲和控制欲有多重。
“你担心我好了就会跑吗?”
迟漾瞥他一眼,怪他哪壶不开提哪壶,冷淡的眼眸像是在说:你有这个能耐吗?
何静远顾不得惹他生气,摇摇他的胳膊,“我说了不跑的。”
迟漾抽回胳膊,眉眼低垂,留给何静远一个委屈的侧脸,“你每次都是这样说。”
何静远哑口无言,看他难过就说不出话来。
氛围变得很尴尬,迟漾总在忙,他整天被关在病房里,闷得快要发霉。
他没话找话道:“我的右手还是没有知觉。”
迟漾忙里偷骂:“活该。”
“……”
何静远闭上眼,扯上被子盖住自己,每当他感觉接近了迟漾,便会被他推开很远。
他身上疼,心里也难受,闷头在被子里很小声地嘀咕:“不想要了……”
偏偏迟漾耳朵很灵,一眼扫过去,“再说一遍试试。”
何静远憋了一口气,一股脑把被子扯过头顶,犟脾气上头脱口道:“我不想要你……”
一只手飞快把他从被子里挖出来,迟漾阴沉地摁住他的额头,指腹轻轻往他眉心一推,逼他睁开眼:“不要我,那你还要你的手吗?”
何静远哽住了。
迟漾像是怕他犟上了连手也不想要,话赶话道:“不想要,那好,截肢吧。把这无用的右手砍了,只剩这只左手,受得了吗?”
何静远直摇头,“别这样……”
迟漾弯了眼睛,斯文地牵起嘴角,手指很轻地擦掉他额头的冷汗,“想要你的手,就必须要我。”
何静远抱着被子,服了他了:“我只是说说而已……我是病人,你不能让让我吗?”
只是埋怨一句,就要截肢,就要砍他的右手……
何静远愤愤往他手心里蹭了蹭眼角,暗暗想着: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想跑也跑不掉,迟漾还是不放心他。
迟漾挑眉,像是刚知道他是个病人,冷笑道:“你身子病了嘴好得很,睡着了啃得我睡不着,醒了就说糟心话气我。”
何静远愣愣地听着他数落许多,数罪齐发,不知道该先帮那一项罪名狡辩。
“说不定就是因为病了才会这样呢?手术做了,我就改好了。”
迟漾投去不信任的表情,笑容还是冷冰冰的,“好啊,明天就开刀。”
何静远紧张起来,“……是不是太快了?”
“你不就是这样期待的?”
何静远不安地抱住他的胳膊,“迟漾……我们能不能好好说话。”
是啊,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不能好好说话了?
迟漾顿时有了恼意,脚很轻地往地上跺了一下,“你不是信了韩斌吗?信我会把你推出去背锅,为什么还要跟我好好说话。”
何静远愣住了,时间过了太久,他险些忘了还有这茬,“我没信他呀,我听到你跟迟颖开会亲口说的。”
迟漾将信将疑,难道何静远恰好在会议室外面?
跟何静远有关地事总是剪不断理还乱,从失忆之后接二连三拆穿何静远的谎言和骗局,忍受被曾经共居一室的人抛弃,最后是在湖边的对峙,他把他的心连同那银色的物件一起沉进湖底。
他想着不跟何静远计较,他带何静远出门,结果被他支开去买那个破煎包,之后便是长久的放手和离别。
每当他以为他们重新开始了,就会掉入一个被欺骗、被抛弃的骗局里。
迟漾实在不知道怎样相信他,“真的?”
然而这次何静远义正言辞:“当然是真的,我是打算跟你说清楚的,但是我那个时候太累了,像背了几十斤秤砣,提不起劲。”
迟漾比谁都清楚何静远那段时间精神垮了、身上暴瘦,再跟病号掰扯他就不占理了,立马换了副嘴脸,泛红憔悴的漂亮眼睛哀怨又可怜,“等你改掉满口谎话的坏毛病,我就信你。”
他说着,悬而未落的泪滴薄薄地顺着脸颊掉。
何静远大惊失色,哪还管谁站理谁受害,抬起手就要给他擦,没知觉的右手都快被吓利索了。
他连连说着抱歉,说着我知道错了,最后说“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别哭”。
“知道错了?”迟漾露出很开怀的笑,他屈起手指抹开眼角悬而未落的泪,“能一声不吭把我丢下,跟韩斌串通起来把我耍的团团转,有这样的好本事,你怎么会错呢?我哪敢说你有错呀。”
迟漾猝地把他拉到身前,凑到他耳边很轻又很怕地说:“毕竟我那么离不开你。”
何静远愣愣地睁个眼,少见迟漾掉眼泪,脸漂亮得不行,嘴巴一张一合不知道在说什么。
迟漾拍拍他的脸,“不许发呆。”
何静远醒神,看着阴嗖嗖的小羊,完全忘了之前的伤心啊难过什么的,被迟漾的语言陷阱圈住,甚至忘了他要走是因为迟漾把他的一切都搞没了。
为了避免继续无脑道歉,他把迟漾的脸蒙住,解释道:“我没跟韩斌串通耍你,我把他唬走了之后一个人跑的。”
迟漾冷笑,给他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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