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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隔岸观火》 17、第 17 章(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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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贱坯子!”她气得不轻,胸口起伏着,说话带着喘,“你要不要脸!”
许从唯后退半步,眼里的温热控制不住,像破了皮的水球,一口气直接冲到了下巴,滴滴答答,汇成最小规模的雨,再落到毛衣上。
那些情感,本该暗无天日。
许从唯的爸爸从沙发上起身,趁着他发呆的功夫,把李骁大力推了出去,再“砰”一声关上了门。
许从唯恍如梦醒,下意识地转身,却被金彩凤抓住衣服,用力扯了回来。
他撞在墙边的鞋柜上,侧腰疼得快没有知觉。
“你恶不恶心!”金彩凤尖叫着,“许从唯!你要不要脸!”
许从唯不明白自己怎么就不要脸了?
他这二十来年就是做得太少了,所以才会心生遗憾。
“我干什么了?”他问金彩凤。
金彩凤又推他一把:“你自己心里清楚!”
许从唯只往旁边跨了一步。
他长大了,不再像初高中那样瘦弱,金彩凤稍微推他一下,他就能直接摔在地上。
“我不清楚。”
许从唯反而冷静了下来。
“她只是喜欢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为什么要这么说她?她被坏男人骗了,她已经很可怜了,能不能不要这么说她?”
“你小子?”他爸也反应过来了,“你中邪了吧!那女的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金彩凤偏要唱反调,越骂还越起劲:“我看那女人就是灾星,死了这么多年还不安生,她生的野种就是个祸害!狗皮膏药一样黏上人了就不松开!你还不要脸的贴上去,给别人家养儿子,我怎么生出你这个窝囊废?你还不如死外面,你不如不回来!”
许从唯的脑仁一阵阵的发麻。
那一瞬间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有小时候的,江风雪在路上遇见他了,随手从兜里掏给他一颗奶糖;还有长大一点的,他被同学远远地嘲笑,江风雪替他赶跑那些讨厌鬼;还有近期的,那一双眼睛乌黑明亮,笑起来像黑曜石一般,他分不清那是江风雪还是李骁。
一条生命消逝了,另一条生命诞生了。
在江风雪短暂的一生里,他始终都是一个旁观者。
可他又抱起了那个孩子,在摇晃的火车下定决心,那一刻他参与进来了,他并不懦弱。
“我让你别说了!!!”
一声怒吼终结了所有污言秽语,许从唯直直地盯着金彩凤,毫不惧怕地与她对上目光:“你,收回刚才的话。”
他的声音依旧带着抖,那是生理上的反应,克制不了。
但话却沉了几分,喉间像是压抑着更大的情绪,他同样压抑着音量,一字一句仿佛磁石一般,扔进人耳朵里很有分量。
金彩凤愣在原地,她没见过这样的许从唯。
“你反了天了!”他爸威胁着扬起手来。
家庭教育中一向隐身的父亲终于有了用武之地,他还没那么老,尚且可以用绝对的暴利压制一切。
可许从唯却轻声说:“不然别想从我这里拿一分钱。”
扬起来的手僵在半空中。
那是比暴力更有用的手段,经济才是他们的命脉。
金彩凤指着许从唯,手指抖着,不敢置信:“你敢!”
许从唯却出乎意料的冷静:“半年前我就把工资卡换了,你们手里的那张是我每个月自己转进去的,转多转少是我说了算,转不转——也是我说了算。”
一段话说懵几个人。
或许是因为自己的利益受到了威胁,又或者惊讶于自己那个老实巴交的儿子会干出这种事,他们站在那儿,像是被定了身,许久都没有说话。
“收回刚才的话,”许从唯依旧看着金彩凤,“收回去我就给你钱。”
金彩凤瞪着眼睛,像不认识眼前这个人一般,目光中有惊惧,也有讨好:“好,好,我收回。”
她商量着说出一句敷衍的话。
许从唯点点头。
他转身、开门,李骁等在楼道里。
许从唯走了出去,牵起了对方的手。
“我骗你的,”他突然笑起来,笑得满脸是泪,“我不会再给你们钱了。”
-
淮城从去年开始就禁烟了,但有顶风作案的,夜空中时不时炸出一朵烟花。
小孩在空地上玩着炮竹,小型的烟花没人管,仙女棒什么的,呲呲作响。
许从唯拉着李骁跑出来,踩着一片欢声笑语,他在逃。
一开始压根不知道去哪,脑子里的那根筋还绷着,许从唯整个人不自觉地发抖。
后来变成李骁牵着他,在除夕夜里沿着马路慢慢地走。
许从唯没穿外衣,很快就冻清醒了,好在他的手机是装在裤兜里的,衣服落下就落下了,也不是只有那一件。
脸上的泪冷下来,像结了冰,盖在皮肤上刺疼刺疼,许从唯抬手抹了一把,蹲身抱起李骁,小孩还是暖和的。
李骁把拉链拉开,整个人贴上去,用衣服的前襟包在许从唯的肩上。
他像个张开双手的蜜袋鼯,许从唯是他停落的树。
他们回到了火车站,许从唯迫切地想要离开这里。
高铁已经停运了,只剩下绿皮火车,许从唯去人工窗口询问时碰巧有人退票,售票员给他开了一张,说小孩应该没到一米二,抱着进去就行。
许从唯愣了愣,道了声谢。
售票员笑着说新年快乐。
他们又登上了那辆摇晃的火车,无座的人挤在车厢连接处,夜晚大家躺的躺坐的坐,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泡面味。
许从唯抱着李骁站在角落里。
广播播报下一站站名,结束后响起了《恭喜发财》的音乐。
刘德华的声音太熟悉了,许从唯一听就觉得像在逛超市。
有人跟着唱了起来,小孩子闹腾着在跳舞,大家都急着回家,也算是苦中作乐,不管认不认识,只要挨一块儿了都能唠两句,车厢里喜气洋洋的。
可许从唯却像一滩烂泥,在欢乐的音乐中顺着墙壁滑坐下去。
李骁跪在他的腿间,许从唯不抱他了,换李骁抱着许从唯。
许从唯在哭。
一开始他的哭声很小,只有明显的吸气声,他的呼吸发抖。
后来周围的声音大了,他的哭声也大了,紧咬着的齿间溢出断断续续的哽咽,他把脸埋进李骁的棉服中,声音也一并闷在喉咙里。
李骁也在流泪,他的两条手臂紧紧抱着许从唯的颈脖。
“舅舅对不起。”
小孩说话热乎乎的,嘴巴贴着他的耳朵,许从唯能感受到那里一片潮湿,还有皮肤下跳动着的脉搏。
那一扇门并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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