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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论物理捉鬼的必要性》 75-80(第9/12页)
败溃烂,那股尸体特有的恶臭味道会在皮肤上蔓延,侵占衣物床褥,久久也散不掉。
秦殊说的是真心话,让她死,才是为她好。
“我自然知道,小珠活不长久,可她哪还有投胎的机会?哼,罪孽深重,她被打下肉酱地狱都算是刑罚太浅,”白龙长呼了一口气,纸窗被吹得嘎吱响,“而且你没有发现吗?地府出问题了,大问题!秦广王殿里空空荡荡,半个阴差的影子都没有。”
“当然发现了,但没想到这么严重。我前段时间刚遇到一个被从地府抓回去的鬼魂,被封在纸扎人里……”
秦殊发现它的注意力又变了,莫名其妙集中到了地府的异常之上,趁热打铁,立刻把黑心眼纸扎店的事情搬出来,趁着白龙注意力还没转回去,赶紧笼统地概括了一遍。
这件事一直是秦殊心里的一根刺。毕竟按理来说,地府不比别处,生人无门进,死者无处逃。
既然那个张聪能能从地府的监牢里随意抓出一只正在受刑的亡灵……那必然还有许多其他更厉害的修士,也能做到。
这种不确定性,确实让秦殊感到焦虑。
而白龙听他说完,摇头晃脑啧啧感叹:“果然,果然如此。自从后土娘娘不知所踪,这幽冥地府里的秩序管制就一年不如一年,所以咱们才能钻空子溜到这儿来,呵。人手不足,范无咎那个死基佬如今也不知道去了哪里,更不会有旁人敢来拘走龙魂。那我的小珠,死后会不会……”
秦殊快速在心里做着笔记,把它话里的信息尽数收拢起来。后土娘娘失踪,冥府秩序混乱,监管人手严重不足,黑无常范无咎疑似喜欢男人……也不知最后那句是白龙的气话,还是猛料。
可惜,眼前的情况让他来不及打探更多消息,因为白龙所担忧的事情,正在他们发生。
刚才他确实是和白龙说过,那只疯龙死定了,可连秦殊自己也没想到,他这一次许愿的效果竟然这样高效。
疯龙死得很安静,没有天崩地裂、地动山摇,也没有发出痛苦的嘶吼和龙吟。她躺在血红秾丽的火海里,被疯长蔓延到彼岸花彻底包裹,眼眶里的蚕蛹如奶油般融烂黏稠,变成稀稀拉拉的一滩异物。
秦殊甚至看不明白,她是怎么死的。
但他知道,疯龙死了。
疯龙也知道,是他在许愿。
一股犹如骤然失重的沉沉心悸感,从秦殊心底猛地涌了出来。
镶嵌在疯龙血肉里的、密密麻麻的眼珠们,透过铜镜,缓慢而整齐地扭转、游动,最终蓦地凝固在秦殊身上。这道神威极强的视线,登时让他回想起在不久之前,被“神灵”所注视的恐怖记忆。
而这一次,他与她之间的距离隔得更远。从物理意义上看,酆都与金娥山,确实是性质与规则截然不同的两个空间。
秦殊仍有呼吸的余裕,并未感到严重的濒死之感,大脑也不曾停止运转。在心悸感越来越强的同时,他勉力维持着大脑警醒,还有快速消化眼前信息的能力。
秦殊没有从疯龙的目光里读出怨恨,至少,丝毫没有针对于他的怨恨。
她对他漠不关心,对他的祈愿也毫不在乎,反而对白龙和许芊才更感兴趣,静静地看了它们好半天,才把注意力放在秦殊身上。
而秦殊收到的注视,显得分外公事公办。她似乎只是在临死之前看一眼,看看究竟是谁干的,没有任何杀意,紧接着便不带一丝犹豫地满足了他的诉求。
【我诅咒你,一次又一次品味……独属于你自己的痛苦。】
当然,代价总是有的。一道阴冷而平静的低语,在疯龙彻底湮灭于火中的刹那,缓缓爬上秦殊的后颈,像只冰凉的爪子摩挲他皮肤,不紧不慢吹了口气。
一份诅咒,原来这就是代价。秦殊对此早有心理准备。
说他鲁莽也好,胆大也罢,他其实本就很想知道,在特殊情况下采用这种取巧的手段,究竟会收到何等代价。
只有看清代价为何,他才能心里有数,知道日后遇上危机险情,在什么时候应该立刻弯腰,在什么时候却是绝对不值。
白龙并不清楚秦殊的心思,它话说到一半就已经紧闭上嘴,蜷着自己血淋淋的尾巴,一只眼睛戒备着门外是否有异常动静,另一只眼睛则紧紧盯着铜镜,不愿放过任何风吹草动。
但秦殊知道它在想什么。
它想趁“小珠”去世的瞬间,立刻追踪她亡魂的去向,并防备地府出兵拘魂。这才是它愿意带秦殊来地府的真正原因。
就算疯龙死了,其亡魂的怨念之深、执念之强,定然也非池中之物。这世上,没有一条真龙是好惹的,发狂的真龙不好惹,含恨而终的真龙,更是大恐怖。
她有很大机会逃脱地府掌控,甚至是借着这倾天的苦痛与怨念壮大己身,将金娥山的规矩彻底倾覆、占为己有,正儿八经称霸一方。
如今是乱世,既然死了,那就死呗。灵气复苏初期,就是各路天骄崛起、四方群雄争霸的大好时机,酆都大帝的宝座,也不是不能取来暖一暖屁股。
她可以做到,她有这本事,她够狠。
白龙心里畅想不停,过于专注的金瞳几乎充血,眼睁睁看着一道雪白的、巍峨的半透明虚影,如它所愿,从那绚烂火光中缓缓升起。
那雪色光晕是如此纯净而美丽,散发出足以穿透时空的寂然死气,似那严冬特有的大灾祸陡然降世,一点点、一寸寸撕烂糜烂浓艳的彼岸花海,傲然扬起龙首,静静睁开双眸,熟悉又陌生的冰冷竖瞳顷刻间金光大作,看向铜镜的方向……是小珠在看它!是小珠的眼睛!
白龙情难自禁地呼吸急促起来,湿润龙息盘旋于室,越来越激动,竟因此而让忘川河上的漆黑半空划过白光,转瞬间雷鸣轰然。
“轰隆——!”
接二连三的闪电似猛兽利爪,疯狂抓挠着永无白昼的黑夜,白龙呼吸却陡然一窒,嗓音尖锐地大喊起来:“……不,不,那是什么东西?!秦殊!秦殊你快看,你眼睛好,快帮我……不……小珠,小珠!”
秦殊怔怔站在原地,顾不上回应它的崩溃。
他看到了真正的黑暗。
不,那是混沌。就好像,这世间所有五光十色的、绚烂斑斓的色彩,忽然都被囫囵塞进同一个颜料格子里,再用湿润的画笔疯狂搅拌。
直至那团东西质感绵密柔软得令人发毛,吞噬一切可能存在的光影色彩,独留下那无法分辨的、幽暗黏稠的异物,不生不死,非黑非白。
不可言状,或许是更为贴切的形容。
秦殊盯着它看得入神时,竟有种连自身的猩红血液也要被绞入混沌里的诡异不安。若是沉浸地看得太久了,若是被发现了,他说不准真的会被抽干血液,留下一具干巴巴的透明空壳。
但他还是忍不住看下去,看着那抹耀眼刺目的金光骤然消失,看着雪白死寂的疯龙亡魂迎上了静静蔓延而来的混沌,如同摧枯拉朽,立刻支离破碎。
她根本就没有反抗之力,甚至无法发出一声惨呼,无法做出任何有效的挣扎,只要被那不可理喻的混沌触碰,结局便已经注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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