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色: 95-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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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回来。你知道的,喜欢她的男人可多了。你也别担心她,那人是个做生意的,不是什么坏人。”

    除完杂草,陈荦将韶音爱吃的甜点整整齐齐摆在坟前,再点起一把香。幼时,韶音的味道是她的体香。这些年,韶音的味道就是这把香燃烧的味道。

    陈荦在坟前静静坐着,一边远眺城中烟火一边观看来来往往的百姓。

    “姨娘,他一定有什么难言之隐吧。”陈荦坐了许久,终于开口跟韶音说起这几天日夜扰乱她心神的事。“全然抛却过去的自己,以另一个人的身份生活。就算如今大宴覆灭,平都城一切都成过往,他也没有恢复过去的身份……”

    “原来这些年,与我处处牵连的这个人是李棠的属下。”

    陈荦挤出一个无奈的笑,“那年中秋你不是希望有人带我走吗?若我那时候就知道他是谁,那时我就去找他,或许,他真的就能带我离开苍梧,那一切就会完全不一样吧。”

    陈荦可以确信,无论蔺九过去是谁,只要她开口,他一定会带她走的。蔺九这些年统帅大军,威名赫赫,他原本可以再娶,甚至有很多女人,但这些年他的身边竟一直只有陈荦一个。这让陈荦相信,某些时候,看似十足冷漠的蔺九内里是个重义之人。

    “若我十五岁那时就认识蔺九,或许我还能求他帮忙请个名医给你看病,或者借我们一笔钱也好。可惜……”

    “姨娘,细细一想,我这辈子过到现在,真是太荒唐了。这些年到底和谁在一起纠缠不清,难道是一个假人吗?”陈荦想到种种艰难委屈,声音哽咽,流下泪来。

    可她怎么能甘心蔺九是一个假人?他在她心里分明有份量。这些年,此人和她早已水乳交融。即使分开也是断骨连筋。

    姓名是假的,家世籍贯是假的,什么都是假的……悲伤的口子被打开,陈荦的眼泪再也收不住。这些年陈荦很少流泪,在韶音的身边却让她忍不住想肆无忌惮地哭一回。

    “姨娘,那到底有什么是真的?”

    “他看到我那些遗落的旧书为什么会流泪?”

    “少年时我曾在太子殿下身边见过他吗?”

    “姨娘,他是谁?”

    陈荦坐在墓碑前,泪水一次次将远处的城郭和青山模糊。远处经过的百姓只能看到这里有个人影,看不清是谁,因此陈荦不怕被人瞧见,哭得肆无忌惮。

    黄昏时分,落日将天边烧出一片绚烂的晚霞,霞光映照城郭,苍梧城像是不会天黑。这是冬日难得的晴天。陈荦迟迟不愿下山,一直坐在墓前,当这突如其来的晴天是韶音对她的回答。

    远远有个妇人热心喊陈荦:“娘子,该下山了,若再迟些便要摸黑了!”

    那妇人并不认识陈荦,更不知道她是苍梧城掌权的推官娘子。她带着孩子来此祭奠亡夫,远远看到陈荦孤身一人坐在坟前,便动了恻隐之心。她让自己半大的孩子过来邀陈荦一起下山。

    冬日的天黑得很快,太阳一落山,

    视线里很快暗了下来,陈荦这才惊觉她已经在这山上呆一天。那妇人看陈荦穿着不凡,怕她不便,便招呼自己孩子点起火把给陈荦照明。

    陈荦掏出手巾擦拭脸上的妆容,妇人看到陈荦红肿的双眼,忍不住劝慰道:“娘子节哀吧,活着的人比死去的更重要。”陈荦跟她说不清楚原因,便感激地朝她点点头。

    正准备下山,不远处松林旁有黄光一闪,有个穿月白披风的人提着灯笼循着山路走上来。陈荦定睛一看,竟是陆栖筠。

    陆栖筠在一处宽阔的台阶上站定,抬头看到陈荦和妇人孩子在一起,便朝她招招手。

    这就是陆栖筠,他总是在意想不到的时候出现,让陈荦无法不感动。

    陆栖筠给了那妇人和两个孩子一些银钱,母子三人受宠若惊,高高兴兴下山去了。

    “小蛮告诉我,你一早就来了观音庙后山,傍晚还没回到浩然堂,我便想着来给你送盏灯。还好吗?”

    泪意又泛上眼眶,陈荦悄无声息偏过头去。“我就是,想念姨娘,就……忘了时间。”

    陆栖筠将手中的披风给陈荦穿上。他看到陈荦红肿的双眼,脸颊上晕染的桃花妆,却不戳破。“这里风大,先下山吧。”

    不远处的松林里,陶成带着两个豹骑刚到,便看到陆栖筠给陈荦系上披风,两人很快并肩走下台阶。蔺九到大营中训练,派他来接陈荦,没想到已经有人先接上了。十几岁的陶成想得很简单,陆大人接也一样!娘子安全就行,他转身带着两个豹骑向蔺九复命去了。陈荦和陆栖筠都不知道他们来过。

    下山的路上,陆栖筠和陈荦聊起苍梧各地正月间的风俗。他手里的灯笼仿佛是另一簇晚霞,让陈荦感到阵阵暖意。这样好的人,为什么因为蔺九的一句话就疏远他?不可能的,她怎么可能疏远陆栖筠。

    陈荦说不想回浩然堂,也不想回申椒馆引起姨娘们伤心。陆栖筠随口提议,花影重的那株昙花今夜或许还会开,除夕那日没看成,今日何不去看看。

    陈荦点头应允,两人自城门处便径直往花影重而去。

    若要论苍梧城夜晚人最多的地方,除开军营便要算花影重。花钱寻乐的,看热闹的,做生意的,把周边挤得水泄不通。有买不起雅座的穷画师竟远远支起画架,在灯笼下对着花影重的阁楼作画。那阁楼上有一群神仙妃子一样的人物,就是不知道里面有没有谢夭。

    陆栖筠和陈荦走到大门处,毫无头绪被人群挤着往前。站在二楼阑干处的东家却隔老远就注意到这两个人物。能经营出花影重这么一个妙地,还网罗得住谢夭这样的绝色美人,东家自然不是个简单的生意人。

    不一会,有美貌侍女穿过人群来到陆栖筠和陈荦身边,“二位贵客,里边请。”

    陆栖筠第一次来这样的地方闲逛,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向那侍女问道,“请问姑娘,这暖阁中培育出的那株夜昙,可还允许外人前来观赏吗?”

    那侍女一边将人引入内厅一边回答,“天气太冷,那株昙花从暖阁中端出来,只开了两夜,初二夜晚便枯萎了,贵客们来得不巧。”

    花影重的内厅宽阔奢华,胜申椒馆十倍。饶是陈荦过去跟着郭岳去过许多只有权贵才能涉足的地方,都不得不惊叹于厅内的装饰。厅右的舞筵正奏着雅曲,数不清的美貌女子穿梭在来寻欢的客人间。

    既没有昙花看,陆栖筠拉着陈荦便要退出,陈荦却起了好奇之心,问那侍女,“不知谢夭谢娘子可在馆中吗?在花影重,若要听谢娘子弹奏,或是清歌一曲,不知要银钱几何?”

    陈荦和陆栖筠都是有俸禄的人。但是,蔺九给他们俩发的俸禄虽然丰厚,怕是半年的俸禄加起来还不够见谢夭一面。

    侍女笑着答话,“谢娘子今晚刚巧没有客人。我们东家吩咐了,两位大人若是想见谢娘子,也是可以的。”

    东家?陆栖筠和陈荦对视一眼,很快明白东家这是将他们认出来了,要随手示个好。如今谁是整个苍梧的主宰,东家自然很清楚。

    “两位大人,这边请,请到暖阁中。”

    两人道谢:“有劳。”

    踏入暖阁,装饰奢华更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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