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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尘色》 80-90(第14/22页)
中走出,穿着昨日那身朴素的衣裙,将长发利落地盘起。
陈荦和院中人说了些什么,便快步向巷口走来,看到陆栖筠十分惊讶。“寒节,你如何会在这里?”
陆栖筠笑,“快到卯时三刻了,我来迎迎你。陈荦,这些年不见,你怎的瘦了这么多?对了,你怎会住在此处?这里……”
陆栖筠并不知道陈荦和姨娘们在城中挨了两季,还以为是豹骑救下她之前她受了折磨。
陈荦心里一紧,她突然想起来,他们相识多年,她还没有对陆栖筠说起过自己的身世。以陆栖筠的性情自然也不会去探察。所以到现在为止陆栖筠只知道她是郭岳的姬妾,并不知道她曾是申椒馆的私妓。这条巷子大半都被申椒馆前厅后院占去,住在这里确实不寻常。
此时的陆栖筠已洗去昨晚的风尘仆仆,穿一身水碧色圆领长袍挺拔地站在巷口,在初夏的天光里看过去跟许多年前村塾外清溪边的他殊无二致。那时的陆栖筠对陈荦来说就像天际的星辰,没想到到了如今,他只是随意站在那里,依然令她歆羡仰望。
这样不敢袒露的卑怯,她面对陆栖筠和蔺九时都会有。只是蔺九早早知道了她的出身,并且他脸上那丑陋的长疤反而让陈荦觉得自在,这样算是她和蔺九都有难言之处,能扯平了。
但陆栖筠在陈荦心中实在是一个白璧无瑕的人。
陈荦看他一眼,偏头将要回答的话掩了回去。“说来话长,日后我们详谈。时辰快到了,走吧,先去中军处。”
“好。请。”
陆栖筠侧身让开巷口,让陈荦和他并肩走上正街。两人谈起城内外的情形,很快到了昨日议事的院子。
苍梧城周边有一州二县。二县乃是辖属小半苍梧城的粟丰县和紧邻大城的永宁县。一州是苍梧十二州中的晏州。因苍梧城建在此处,城内有节帅府,晏州州府就搬到了往北六十里的云壑镇。如今,县衙和州府都已人去楼空,境内无人照管。
陆栖筠自领了比云壑镇还远的镇子,将几位将领也分到州县,留下陈荦在城中。城外的地点来回十分耗时耗力,还有粮种随行,这几日定然都要宿在当地。
编户的版籍是陆栖筠在来的路上造好的,昨晚议事时大家已经见过。陈荦拿在手里翻开细看,那匀称工整的字体连书坊都自愧不如。夏耕一刻耽误不得,取了版籍,众人都带着兵丁和粮车出城去了。
陈荦走出院子,昨晚送她回家的那将士带着两位豹骑还有几十位兵丁已齐整地等在院外。
陈荦问:“这两位豹骑是?”
那将士回:“是大帅派在夫人身边护卫,听候调遣的。”
“其余出城的将军也有豹骑随行吗?”
“不是,将军们都有亲兵,只有陆大人和夫人身边有豹骑。”
陈荦看了他一眼,“那你……”
那小将士打直了肩膀,“大帅命我时刻跟着夫人,听夫人的话。小的叫陶成,夫人有什么事吩咐,直呼我名字就可以了。”
陈荦了然。“我明白了,跟我来吧。”
————
城北的粟丰县衙门口已聚起一群面黄肌瘦的百姓。因紫川军进城后搭棚施粥,发放口粮的告示贴了出去,一清早已有许多人来这里等着。这些都是兵乱时没能逃走的百姓,从去年冬日以来躲躲藏藏,今日陡然见了阳光和像是官府的人,眼神里都含着怯弱。陈荦身后的兵丁一到,聚集的百姓纷纷缩到了墙角。
流落的百姓不论原籍何处,皆可领口粮二升,粮种一升。所领粮种须得在三日内尽数播下,不得耽误夏耕。若有擅自吞没粮种者,按军规处置。家有田产者则不论,无田产者,城外无主荒田可自行耕种,日后若原主回归,则由官府出面将秋收之粮判给耕种者。
陈荦走进人群,将那济粮告示上的规定说了一遍。那些怯弱的眼神从四面投到她身上,让她感到有些不自在。陈荦忍不住想,会有人认出她是从前郭岳身边的人吗?如今郭岳已作古葬在东山,她以什么身份站在这县衙前?
那些犹疑的目光让陈荦又大声重复了一遍。她突然有些明白了,有的人犹疑是因为她是个女人。女帝之前,大宴的官没有女子。这粟丰县衙前应该从未见过主事的女人吧。
这么一想陈荦倒开怀多了,她是什么人不重要,只要这些被抢怕了的百姓对紫川军有信任之意,今日济粮便能顺利。
有人领了粮,犹豫着不愿意到陈荦面前籍录姓氏籍贯。陈荦握着笔正踌躇,那跟着她的将士陶
成走过去飞快一脚踹在那人臀上,呵斥道:“不愿入籍就把刚领的粮食交回!拉到那边打二十军棍!”
那瘦汉被踹得一个趔趄,陶成一把把他拉到陈荦面前,他才战战兢兢将陈荦问的都说了,吓得眼泪流了出来。慌乱间,瘦汉衣衫和手指上的污迹将陈荦身前的纸张染脏了一片。陶成伸手又要发作,陈荦止住他:“不得无礼!”陶成才收了手。
那瘦汉低头看陈荦的纸张被自己弄脏,慌得眼泪鼻涕都流了出来,双膝一跪就要求饶。陈荦看到不远处有个衣不蔽体的妇人,瘸了一只腿,手里还抱着个婴孩,应该是这瘦汉的妻女。那妇人看到自己汉子跪地,十分慌张,回头看到不远处的兵丁,膝盖一软也跟着跪下了。
陈荦示意陶成将那瘦汉拉起来。待那一家三口走了好远,想起那夫妻俩慌乱的眼神,陈荦突然后知后觉地有了个猜测。那瘦汉或许是哪处县衙抓去审问或者已经关押的嫌犯,城中大乱,他自然也趁机跑出来了。方才陈荦也注意到那汉子手腕溃烂,是在牢中戴铁铐的痕迹。
陶成看陈荦停了手中笔,盯着那一家远去的背影看,急忙问道:“夫人,可是那人有什么问题?”
陈荦犹豫片刻,摇头。“编户和夏耕要紧,现在无暇顾及别的。”
陶成今年才十六岁,跟了蔺九几年,看陈荦好像遇到疑难之事跟那汉子有关,忍不住问道:“那人弄脏了纸张,要将他抓回来审问吗?”
陈荦不满斜他一眼,“谁跟你说要抓他的。”
陶成小声辩解:“大帅昨晚交代说,要我帮着夫人,对付刁民不得心慈手软……”
想不到蔺九竟给陶成交代这么一句。他是料准了她会遇到刁钻的人,又容易心软吗?此时已近正午,日头高照十分晒人,来领粮的百姓越来越多,老弱病残都需要留意。这么一耽搁,确实拖延了不少功夫。
“这算不上什么,我明白了,你退开吧。”
陶成:“是。”
乱世一来,县衙州府全乱套,关在牢狱里的刑犯借以逃脱,不知又有多少百姓会倒霉。陈荦默然想到,日后如果继续打仗,苍梧城不会再复兴了。
陆栖筠、蔺九和麾下的将领几乎全部外出,陈荦一时成了城内做主的人。她在县衙前片刻不停歇地忙了几日济粮和编户,到了晚间也顾不得乏累,带着陶成、豹骑和兵丁到城内外巡视。她担心城中没有守将,有兵匪反扑该怎么办。好在那几日除了城东发生一起哄抢,并无乱事发生。
第五日的傍晚,陈荦正在指挥军士清理街上的腐臭,城北传来轰隆隆的马蹄声。陈荦心中一惊,随即看到陶成从街上小跑过来:“是大帅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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