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色: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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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止谈论,跟着侍从走进宴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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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宗令带着亲兵和侍从官走进宴厅,他穿一身紫色圆领官袍,金玉带銙,脚上乌皮靴。这是大宴二品官的穿戴。他如今继任苍梧节度使,并未在朝中兼任职事官,却依旧可以与郭岳一样穿这身袍服。他身型魁伟,长得跟郭岳有六七分相似,宴厅内众人一眼看去,真像是看到一个年轻了二十岁的郭岳,再想到被射杀的匡兆熊,不由得心神震动。

    郭宗令丝毫未提及匡兆熊的事,只对马岱元和几位将领加以褒奖,并以金银重赏了席间属官和将领。郭宗令特意提到月前将将结束的盐池之战,褒奖蔺九天生将才,能够连挫弋北军和朝廷,将盐池稳稳据住。还能以最快的速度修复盐池,使之恢复生产。几番重赏下来,蔺九所得的赏赐仅次于几位年迈的老将。众人心中都已明白,自今日后,新节度使的威严彻底立起。一朝天子一朝臣,新长官所信任的心腹属下也不一样了。

    陈荦坐在女眷的席间。宴酣时,她看到朱藻停杯投箸,也并未和身旁的同僚说话,便提裙起身,想绕到朱藻身边去继续和他谈论案子。苍梧举宴,侍宴的营妓众多,因此男女同席也不稀有。

    陈荦提起裙角起身,正朝朱藻的方向看去,忽听到身侧有人问道:“庶母想去哪里?”

    侧身一看,是郭宗令。他与众人喝了许多,却没有醉意,无甚表情地看着陈荦,似是关心。

    “禀大帅,我正欲去朱藻大人席间,找他请教郗淇副使的案子。”

    “庶母对这案子的兴趣,如此浓厚么?”

    陈荦年岁比他尚轻,被这两声庶母叫得心里一紧。左右席间的女眷们也停下了筷子,不知他是何意。

    郭宗令没看陈荦,而是看向女眷席间,说话不紧不慢。“庶母伴在父亲身边这些年,劳苦功高,府衙百官及苍梧百姓有目共睹。如今父亲卧病,遵循朝廷之意卸任安养。庶母乃是后宅女眷,此后但只安心侍候父亲养疾就行了。前衙的事,有我,有黄逖程孚,有众多属官,就不劳庶母忧劳过问了。想必,昨日已有人传过这些话了吧。”

    陈荦被那阴沉的目光看得后颈一凉,她很快明白,郭宗令的话绝不是寒暄,而是警示和命令了。陈荦突然想到城中那些士人“女相”的称呼。她从小蛮口中听来,只当是街头闲谈。在这一刻她忽然明白过来,郭宗令定时十分不喜这“女相”之称。若不是她孤身一人,没有亲族没有掾属,而真的在府衙中有拥趸,结起了什么党群,或许,今日她已经没有机会站在这里了。

    陈荦心中有了惧意,低头恭谨地答道:“是,陈荦谨遵大帅训令。”

    第62章 六十二章 “我想喝琥珀居的桂花甜酒。……

    席间丝竹管弦不断, 宾客们只看到郭宗令走到了女眷席间,并没听到此间的对话。有个侍从官奉令将朱藻带了来。因此处是女眷席,朱藻自觉低着头, 视线只看着地面躬身行礼。

    “大帅传唤下官至此, 请大帅吩咐。”

    “朱藻, 我问你。”

    “是。”

    “父亲任你为节度推官, 掌刑名,断狱讼, 乃是重视信任于你。推官院中的事务可随意传至街头巷尾, 供市井百姓闲议吗?”

    陈荦坐在席间,感到一阵忐忑, 手指忍不住紧紧捏住了裙角。

    朱藻心中一紧,“禀大帅,若将推官院未及审结公示的案件传出,乃是属下的失职,该按规惩处。”

    “那你为何擅自与后宅女眷谈论郗淇副使之案?此案就是审结公示,也不该拿来闲谈!”

    郭宗令将声音降低了两分, 却透出一股寒意, “朱藻, 你是前衙属官,就算恕你唐突冒犯夫人之罪,这泄露府衙机密的罪名,你也逃不脱。”

    朱藻跪地, “属下知罪。”

    郭宗令不再看他, 转而向身边的侍从官道:“传我命令,推官朱藻失职,降为巡官, 明日起居家反省,五日后再回返府衙。”

    陈荦七上八下的胸口“咚”地一声沉下去,她差点把朱藻连累了。

    “属下领罚。”

    “起来,回你席间去吧。”

    宴厅内众人看到朱藻跪下,一时声音小下去许多,几十道目光忐忑地聚了过来。不过朱藻很快便站起身来回到了席间,这才将那股寂静驱散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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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幕降临,乐工奏起《玉树□□花》曲,声韵清雅,缠绵婉转。众多舞姬和曲起舞,片刻之间,众多宾客只看到众舞姬中间有一女,白衣白裙,舞姿极出众,如同天降,瞬间就将所有人的目光吸引了过去。

    许多人一眼就认出来,那是花影重的谢夭。新节度使大宴全城,她因美名而在受邀之列。许多人只听说谢夭有倾城之色,媚骨令人迷醉,没想到她跳起舞来竟有这样的风姿。这样的女子若不是世间所有,便是天上来的了。

    因为谢夭的一舞,东城门上空蔓延至此的血腥味仿佛被一冲而散。谢夭用纤长玉指端起席上的夜光杯,越过众多舞姬,蹁跹来到郭宗令跟前。

    “谢夭为大帅斟酒,愿大帅鹏程万里,功标麟阁。”

    那双美目不躲不怯,眼含无边笑意,令这宴厅内其余女子皆黯然失色。她说的是“功标麟阁”,那是所有武将的愿望。

    郭宗令的心愿不止于此,但他仍然被这大胆动人的媚色所取悦,接过杯盏一饮而尽,随后豪爽地大笑起来,吩咐赏赐谢夭明珠十斛、锦缎百匹。

    宴饮喧嚣间,有人忍不住想,难道谢夭竟会是又一个陈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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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苍梧城中有家著名的水粉铺子叫疏影轩。铺子不大,因掌柜祖传的养颜方子而闻名,是城中女子最喜光临的店铺。店铺坐落在十字街的东面,门口车水马龙,做生意的小贩们占在此处,将道路两边堵得几无余暇。每次出来闲逛,清嘉和陈荦都会来这里流连。

    清嘉正在店内试新出的水粉,陈荦一时腹中饥饿,自己在门口烤薄饼的小贩那里买了张薄饼,吃下去大半还觉得意犹未尽,交代小贩再来一个。那小贩笑盈盈地应承着,转身将金黄酥脆薄饼从火炉里捞出来,用一片树叶包起,淋上糖稀递给陈荦。

    小贩身后不远处的石阶上坐着个七八岁的女孩。那女孩被陈荦手中的薄饼吸引,看了片刻,咬了咬嘴唇又将眼神转开。这一幕落在陈荦眼里,知道是自己的吃相馋到了人家。

    “想吃吗?”陈荦走过去将手中的薄饼递给她。

    女孩迟疑片刻,摇了摇头。

    陈荦坐下,看看手中的饼,已被自己咬了个难看的缺口,糖稀还沾上了树叶,“你是不是嫌别人咬过的?你想吃,那我请客,给你再买一个怎样?”

    一个薄饼只卖三文钱,陈荦现在虽然失宠,兜里的钱却还够再买一百个薄饼。

    女孩还是摇了摇头。但那幼稚的目光却不由自主被糖稀吸引了去,随后低下头抿抿嘴,那是在忍住口水。陈荦被她这副憨态逗笑了。这女孩白得像块玉,衣衫整洁,还给坐处垫了手帕。陈荦猜测她应该是城内生意人家宠爱的幼女。

    陈荦跟小贩说再要一个饼,很快,小贩便又将一只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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