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色: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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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妆容,蔺九也见惯了。

    他继续擦拭手中的剑,下巴往桌案示意, “这是画工所绘白石盐池四季生产运作的图卷。”

    “多谢。”

    陈荦拿起画卷, 解开卷轴, 又将之铺到案上细看。这画工笔触墨线十分简约, 却能将人物、器具描得栩栩如生。陈荦不识五谷,又没有在书上读过关于产盐的文字。她想象之中, 那白石盐池该是长满了白色的盐块, 称作白石。盐工将石头表面刮下来,便是盐了。

    “真是耳闻不如目见!”陈荦随即想到个问题, “蔺将军,将那卤水引到盐田里晾晒,那卤水可会腐蚀人的肌肤吗?”

    蔺九点头,“会。因此接触卤水的盐工都要穿戴油绢水袯,非离开盐田不能脱下。若是长期以肌肤接触盐卤,到了冬日手足便会皴裂如树皮, 溃处流黄水。”

    “啊……这样。”

    蔺九补充道:“至于工伤, 还有夏秋季节晒盐, 水汽蒸干后,盐晶飞溅,常致眼睛炎症。白石盐池的千余盐工多患有因盐晶入眼而致的眼疾。”

    这些工伤画工都没有画上去,吃盐的人们也不会知道此间的辛酸。

    “还有背盐的脚夫们, 背部也会被腐蚀而至溃烂吧。”这一条陈荦曾在书里见过, 她重新卷上画卷,忍不住感叹,“既如此, 如今城中的盐价是五百文一斗,也不觉昂贵了。这食盐实在是来之不易。”

    蔺九点头。在他养尊处优的人生前二十年里,他也从来不曾知道粥饭丝缕的来之不易。从杜玄渊而变为蔺九,他过的是截然不同的生活。

    陈荦倒了一杯几案上的米酒,发现米酒难得加了冰块。啜一口,口中有冰凉的醇香。

    “凉的!”陈荦赞道。

    这冰块必然是蔺九叫人加的。因为这微小的举动,陈荦对他生出些好感。

    “蔺将军,谢谢你。我虽能出入府衙书房,然而在这城中仍如坐井观天。多谢你告诉我这么多事情。”

    “不必客气。”

    蔺九将剑放在身后收好,安静地看着她,不知在想什么。窗外的海棠花将开未开,微风轻拂并不觉燥热。

    屋内日光明亮。陈荦第一次将蔺九的长相看得这样清楚。此前他们数次相见都是夜晚,光照有限,视线总有些许模糊。

    陈荦进而看到蔺九手臂上深色的疤癞。这疤比他脸上的还丑陋,但他并不遮掩,毫不在意地敞着。这伤离城前还没有,想必是不久前护卫盐池时新受的伤。

    再微微抬起目光,两人视线交错。陈荦没想到蔺九安静看一个人的目光是这样的。像是不单单在看她,而是看她身后已经过去的许多岁月一样。蔺九到底多大年纪呢?她总觉得蔺九履历上的年龄并不真实。

    不知为何,陈荦竟在那眼神里看到一丝莫名的熟悉之感,像是与他似曾相识一样。

    “你……”

    蔺九回过神来,随即将目光移向了窗外的树。两人本是相对而坐,鬼使神差地,陈荦起身,隔着几案微微弯下腰靠近他,在那脸颊的长疤处轻吻了一下。蜻蜓点水蝴蝶栖花一般。那疤痕她也有,如今蔺九身上又新增了一处。

    陈荦轻声问道:“蔺九,你昨日不让我提,是因为你确实对我无意吗?”

    蔺九被她那一下弄得有些无奈,“陈荦,你别这么问。”

    看他不答,陈荦也不恼,反而一派天真无邪,不知是装的还是真的,“可是我怎么觉得,你那日并非全然出于冲动?”

    蔺九昨日戳破了她,说她害怕。她便大起胆量存心试一试,蔺九到底贪不贪恋女色。她有软肋,蔺九也应该有吧。

    见蔺九没有拒绝,陈荦便起身绕过几案,走到他面前,双手支在他那坚硬的膝盖上,覆上去吻他。

    “陈荦,你何必如此……”他那话貌似拒绝,然而陈荦只是伸出舌尖,扣了扣他的唇齿,片刻之间便瞬间惹着了蔺九。蔺九表面凶巴巴,实际没有多少拒绝的意思,在陈荦眼里就是口是心非的粗人一个。

    唇舌相接,蔺九伸手一推,陈荦支在他双膝上的手便被推开。陈荦卸力后身体往前一沉,跪在蔺九坐着的蒲团上。如此两人的姿势正相契合,蔺九一口咬住陈荦,由试探开始,很快便变成凶狠的掠夺。说不清是突然发狂还是蓄谋已久。

    陈荦在那武人狂热的亲吻感到一丝清晰的快意,不由自主顺着他的攻势,让他卷起她的软舌,勒索一般玩弄,也很快学着他的样子用力地回应。有一瞬间,陈荦竟有了一个荒唐的感受,她是喜欢和蔺九亲吻的。

    许久许久,窗外的蝉长长地聒噪起来,吵得人不安,两人才终于缓缓地分开。

    陈荦鲜红的口脂沾上了蔺九的唇舌,甚至他下巴和脸颊都染了些许,不知是如何染的。

    “陈荦,这次是你招我的。”

    “是,是我招你的。”陈荦的舌头还留着被凶猛卷起的力道,说话磕磕巴巴。“蔺九,你跟谁学的……”

    “学的什么?”

    “就,就是这样……”陈荦有些无耻地发现自己竟然想要再来一次。

    蔺九无奈地沉着脸,“陈荦,这种东西哪里需要学,谁会教这个?”

    “可是你……做得很好。”

    知道她偶尔会口无遮拦,但蔺九那张假皮子后的脸还是忍不住一红,幸亏陈荦看不见。

    “陈荦,你真是……口出狂言。”

    他那话明明是责备,陈荦却得意地笑了。他分明有一丝气急败坏,原来此人也是有破绽的。

    觉察到蔺九吃瘪,露出了软肋,昨天的郁闷一扫而空。陈荦坐在蔺九身边,故意挨着他,一口一口啜饮完了那壶桂花米酒。

    ————

    各州刺史、镇将来城中述职,节帅府要摆上持续三天的大宴。这是新任节度使继任后第一次宴请境内官员,节帅府厨工侍早早就开始预备。

    夏秋之际的苍梧城最是炎热。午后的南城门外,停着七八辆马车。那拉车的马高大俊健,又被驯得极好,如此炎热的午后,被车夫拉着站在原地暴晒仍然十分驯顺。那车厢为楠木所制,四角镶嵌铜雕,透露出隐隐的富贵。路过的百姓忍不住好奇这是哪家大户要南行,皆侧过头来不断打量。

    远远地,十余骑从城内快速地跑出来,马蹄踢踏溅起扬尘。听到马蹄声,中间一辆马车车帘掀开,一个锦衣妇人在侍女的搀扶下下车来,迎上前去道:“老爷,你可算来了,天气如此炎热,咱们却还要再等等。”

    一身便衣的匡兆熊跳下马,皱着眉问她:“一切都收拾停当了,这就上路,还等什么?”

    妇人是匡兆熊的发妻,她示意侍女上前为匡兆熊撑起罗伞,避免暴晒。“老爷,是等麟儿,麟儿还在城中。他跟我说,前不久托人寻了一只猎鹰,今早方到城中,他不放心下人,非要亲自去取。”匡麟是二人的幼子,年方十四。

    匡兆熊听她说到一半便勃然大怒,“简直是胡闹!”

    妻子看他发怒,急忙温声劝解道:“老爷,那猎鹰是他的命,不让他带走,到了滕州家里又要被他闹得鸡犬不宁。我们就多等他些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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