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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尘色》 40-50(第9/17页)
用,”看宋杲喝得生猛,他又道,“你想听便让酒保去叫吧。”
宋杲摇头,“我也不爱好这个。蔺九,你今天肯来,看来是愿意结交我这个朋友了。”
“多个朋友多条路。我久在苍梧城住,日后可能有求人帮忙的时候,再说,节帅府的牙将,可不是谁都能结交的。”
两人再碰杯子,蔺九感到自己再喝便要醉,便主动止住了,只吃菜。等着宋杲一个人把那两坛酒喝完,仍然能稳稳站立。两人在琥珀居门口作别,一直到宋杲转身走了,他都没有再问那个问题。
蔺九在街边给兄妹俩买了个蹴鞠。回蔡宅的路上,蔺九拐去了城外佛寺。这些年,他没有摆过灵牌烧过纸钱,没有祭奠过杜玠夫妇和李棠夫妇。他抱着个执念,只觉得祭奠就是安放了,他不想将那些惨烈的场景安放。今天也不知道为何,突然就想给他们上一炷香。
他来赴宋杲的约,不是想喝酒,他从来都不爱喝酒。为安全之故,他最好理都不要理宋杲,先远远地观察他。可连蔺九自己都没有想过今日会去琥珀居赴约的原因。大概是因为他一个人孤独了太久,突然就想找个友人说说话,随便说点什么都好。他太久没与人那样寻常地说过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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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宵过后,陈荦把处置东山道观的文书呈给郭岳定夺。郭岳正在书房中看文书,郭宗令来禀报一件军中的事,听到父亲口中说起东山道观,便主张严惩。
郭宗令的理由是,私藏火药必判重罪,何况东山道观不只在观内,更涉及庆平街那样宅邸连片的闹市,若非及时挖出,只怕贻害无穷。郭岳不仅否决了重判,斟酌片刻,反而说要将罪名轻一等判罚。
郭宗令先是不解,争辩了几句后明白过来,问道:“爹,平都城离苍梧有千里之遥,不就是女帝宠了个道士,干嘛如此忌讳?小小一座道观差点扰得我苍梧街市不安,为了个女帝宠臣,就将他们轻判?此后节帅府威严何立?”
郭岳不悦:“平都女帝的事也是你能随意置喙的?你给我闭嘴。你禀的事处置好了便出去吧,这件事无须你多说。”
郭宗令吃瘪,黑着一张脸走了。
郭岳又拿起案卷,见陈荦还提着笔站在旁边,便随口问道:“他主张严惩,你觉得呢?”
这正是陈荦的不解之处,她问道:“大帅,铁律如山。为何不按《大宴刑统》判罚便好了,却要考虑严惩还是减罪呢?”
第46章 四十六章 陈荦想,这样的潜例,若她一……
“小小道观而已, 苍梧不必在这些小事上和平都过不去。”郭岳借着示意陈荦,“你写上吧,一应犯人罪减一等判罚, 提醒朱藻开年便执行。”
“是。”
陈荦还想再问点什么, 看郭岳一脸倦色毫无说话的兴趣, 便收住了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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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宵过后, 陈荦又和衙役们去了一趟刘氏宅,再次查验无误后便要将宅院封锁。站在刘氏宅被刨开的院子里, 陈荦看到刘氏宅东院一墙之隔的蔡氏宅原先的围墙处筑起了一道简易的篱笆, 那次挖掘时因地基下陷而破坏的厢房还保持着破损的模样。墙体裂开,瓦片碎了一地。
今日不知为何, 蔡氏宅想必也听到了隔壁的动静,主家和管事却都没有过来看,只有个干活的仆妇路过,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热闹。
陈荦想起年前蔡氏管事上前来交涉过这受牵连的围墙和厢房该如何处置,便向身边随行的衙推问道:“吴主事,不知推官院中由谁人来负责查案现场对民宅损坏的赔偿之事?我为什么没在樊德大人留下的手册上看到过此类的条例, 若是涉及赔偿百姓, 此前这类事项都是按什么程式来处置的呢?”
那吴主事听陈荦的话后莞尔一笑, 并不着急回答。“此处尘土飞扬,咱们回到府衙再说。”
等回到府衙,陈荦要再和吴主事说赔偿民宅的事,吴主事却被叫去库房找文书去了。陈荦想着既然这个案件要尽快处置完毕, 那赔偿蔡氏损失便早点完成好。又拿早上的问题问了同屋两个同僚, 都没有得到回答。
陈荦正纳闷,想着待明天朱藻从城外回来再问他。
第二天上值后不久,朱藻进屋刚倒了杯茶, 陈荦便想起昨天要问的事,正准备开口时,被旁边一个相熟的衙推拉住了。
那周主事那把陈荦拉到屋外院墙处,悄声对她说:“你别问大人赔偿民宅的事,大人必然不知如何回答你,怕今晚回去还要堵一堵心……”
陈荦不解:“为何?推官院破案时损坏民宅,难道不照价赔偿吗?”
周主事点点头,“不赔偿。”
“什么?”陈荦愣住了。
周主事是个性子和善的青年。他看陈荦从昨日起就心生疑惑,众人碍于她大帅姬妾的身份,都不好跟她明说,便想替她解围。
他看左右无人,低声说道:“你可知咱们苍梧府衙中每一处衙门,每一年都有固定财用?推官院规定好的财用是一百两,若超过这个数,就找不到来处了。若是赔偿那蔡氏民宅,只怕立马要花费一笔不小的钱。若不到年中就花完了财用钱,那下半年推官院还怎么查案?”
陈荦惊讶:“意思是,那蔡氏损失便可不赔偿了……可,可蔡氏家人要上门讨要怎么办?那时损害的是节帅府的公信。”
周主事说:“哪家民商活得不耐烦了,敢上门讨要赔偿?能住在庆平街的商贾无不富得流油,那一堵土墙一间旧厢房,对人家来说算不得什么。不牵扯进大案不被府衙怪罪,于他们便是好事了。你放心,不会有人来讨要的。最重要的事是,保住咱们的财用,免得到了年底一点不剩。咱们朱藻大人虽然极清廉公正,这样的事他也是默认的,这算是没办法……”
陈荦有些难堪地听着周主事说话,半晌之后才回过神来。
周主事进屋后,陈荦还站在院墙处发了会儿呆。事虽不大,她却全然没想到是这样。昨日在刘宅时她那样问吴主事,吴主事不好当众明说这件事,才搪塞过去,她后来问的那几位也是。税赋来自州县,收归节度使府,府衙再给各处官署发下财用以维系运转。有时候,一件事可做不可做,不取决于常理定则,而取决于财用是否充足……陈荦想到这一点,突然又有些惆怅。这样明着赖下该给蔡宅的赔偿,连蔡氏都得默认。可若是房屋破损的不是富户,或者那些富户非要锱铢必较,那时又该如何处置呢?
陈荦想,这样的潜例,若她一直是后宅妇人,从不来前衙,就是十年八年,她都未必会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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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荦想起许久没去看清嘉了,傍晚下值后便到小院去寻她。清嘉正坐在院内绣女工,看到陈荦来,便站起来牵住她。
清嘉的病已养好了,精神渐佳,面色变得红润。此时她站起来牵陈荦那神采奕奕的样子,让人根本看不出她的年纪,恍然她还是当年那个刚刚长成人见人爱的少女。
陈荦见到她,早些时候的一股闷气便消散了。看她放在桌上的绣帕,上面已绣了一只栩栩如生的蜻蜓,便拿起来细细欣赏。
“好好看!”
“你喜欢,我给你绣一条。楚楚,你要几只蜻蜓?”
陈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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