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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钢笔文学www.jiugangbi.com提供的《望门寡,但万人迷》 25-30(第5/15页)
「妾似胥山长在眼,郎如石佛本无心。*」
「离恨却如春草,更行更远还生。*」
「自此生别离,愿君更加餐。」
萧陵光神色一怔,眉心拧得更紧。
他不可置信地翻看了几遍,竟又在字条上瞧见一粒溅润开的水渍。
那“心”字迹边缘晕染开的湿痕,宛如石子投湖,将他本已理清的思路瞬间搅成了一团乱麻。
***
天气转阴,朱雀长街上的行人又多了起来。排着长龙的商铺,四处奔走的幼童,街边杂耍的艺人。
离开武安侯府后,南流景穿着最朴素的浅色衣裙,纱笠遮面,静静地坐在茶摊边,将自己算卦的铜钱收了起来,神色有些凝重。
方才那一卦,卦象不是很好,但却也有绝处逢生之象。
她忍不住抬眼,朝长街尽头看去,那里是她曾经最熟悉也最想逃离的皇城。此刻,阳光照在明黄的琉璃瓦顶,金光烁烁,隐约看能看见飞檐上展翅欲飞的独足金鳞鸟,那是姜氏皇族的图腾。
南流景的目光落在那独足金鳞鸟上,思绪飘远。
独足金鳞鸟是蛰伏之鸟,老祖宗以此为图腾,便是为了让后人谨记蛰伏二字。
只可惜老祖宗也没想到,姜氏十几代子孙不是昏庸无能,就是懦弱短命,不仅将江北半壁江山拱手让给了胡人,还被几大世族架空了皇权,硬生生将“蛰伏”这条路越走越窄??
南流景收回目光,不远处,乔氏药铺的招牌已经近在眼前。
思忖再三,她终是下定决心站起身,朝药铺的方向走去。
药铺里有她伪造好的身份路引和南靖舆图,只要拿到手,就不用再担心被巡城的人盯上,只等建邺城城门一开,就能离开这里,去她想去的地方。
还有之前在暗道,云垂野为了护她离开,以一己之力拖住了钟离氏的死士,也因此与她失散。若他平安无事,此刻也应当在药铺了吧。
南流景提着裙摆跨入药铺门槛,一股清涩的中药香气扑面而来。
柜台里面,一个眼生的药铺伙计正在称药。南流景走过去,看着他那不大娴熟的动作,心下生疑,一时没将手里的接头字条递出去。
伙计转头看见她,上下打量了几眼,“女郎要些什么?”
南流景暗自将字条收回袖中,抬手指了指药柜上储存着“半夏”的那一格。
伙计的目光明显在她身上顿了一下,面露狐疑,似乎觉得有哪里不对,但还是谨慎地说道,“姑娘稍等,小的去楼上找找。”
语毕,便立刻转身向楼梯口跑去。
南流景抿唇,突然察觉到身后有几道若有似无的视线盯着自己。她心一沉,转过头,却只看见角落里有两个伙计,正在专心致志地研磨草药,眼皮抬都未抬。
南流景更觉得诡异,刚要收回视线,那磨药的伙计却因为前后摇晃的动作,衣裳的下摆微微上移,穿在里面的深色底衣一闪而过,隐约露出暗纹一角,却叫眼尖的南流景看清了纹路。
纱笠下,南流景脸色骤变。
睚眦暗纹,是钟离家的人。
南流景后退一步,强忍着慌乱,看似镇定地转身,不疾不徐地朝药铺门口走去。
身后传来药铺伙计的呼唤声和一串脚步声,南流景逐渐加快步速,恰好迎面进来几个寻常客人,拦住了要跟上来的伙计。
南流景匆匆离开,脚一迈出药铺,立刻小跑起来。
又是裴松筠!这个阴魂不散的妖孽,都只剩半条命了,竟然还能查到她的药铺!也不知她的人现在是不是全都落到了裴松筠的手里??
南流景咬牙切齿,一头扎进了人群里。
身后,药铺里的人迟了半步追出来,而早就乔装改扮在门口等着的钟离家死士也得到了信号,纷纷出动,盯上南流景的背影。
此时正是朱雀街最热闹的时候,追兵视线受阻,又碍于裴松筠的吩咐,不敢大肆声张,只能隔着人群紧紧跟在南流景身后。
南流景屏气凝神,提着裙摆一路疾走。行至街口,她转身走入身侧的街巷。
不同于朱雀主街,这条巷子没有多少行人,只有寥寥几个商铺。然而好巧不巧,前方竟然正有一队人马沿街巡查。
南流景埋着头从摊贩边经过,听见他们议论,说是汾阳郡王又查到残余的废帝旧部,正在一个一个搜查身份路引,心里登时凉了一大截。
前有越?D,后有裴松筠??
南流景内心近乎崩溃。
眼见着前面搜查的人越来越近,而身后钟离氏的人大概很快就会追上来。南流景只能匆忙扫了一眼街道两边,恰好瞧见一辆马车停在书肆前,而车夫正离开去了别处。
来不及再犹豫,南流景扶着头上摇摇欲坠的纱笠,飞快地冲过去,一把掀开车帘,拎起裙摆钻进了马车。
马车内空无一人,南流景缩进角落里,听着搜查的人渐行渐近,从马车边经过,突然齐刷刷停了下来。
南流景呼吸一窒,不由自主地攥紧了身下的衣裙。
下一刻,她听到那些人恭敬地唤了一声,“见过大将军。”
南流景蓦地瞪大眼——
出自朱彝尊《鸳鸯湖棹歌》
出自李煜《清平乐·别来春半》
一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冷冽嗓音自车帘外传来,不咸不淡地问了几句话。搜捕的人便告退离开。
车帘被掀开,南流景怔然抬眸,隔着纱帘对上马车外高大颀长的绀青色身影。
萧陵光掀着车帘,望见自己马车里多出一个带着纱笠的女子,还以为又是哪家府上送来自荐枕席的,本就烦躁的心情更加恼火。
他厉声道,“滚下去。”
在侯府待了这么几日,这还是南流景第一次听见萧陵光如此疾言厉色地说话。哪怕是那日在树下逼问,也不至于如此。
南流景听出他口吻里的憎恶,略微有一丝被刺到的感觉。
见女子缩在角落纹丝不动,萧陵光眸色更冷,抬手要将人丢下去,然而手探至纱笠附近,他却心念一转,猛地将纱笠揭开。
薄纱落下,一张再熟悉不过的姣好面容露了出来。
“是你?”
萧陵光眼里的戾气稍散,掠过一丝错愕。
南流景抱着膝蜷缩在角落里,一张素白的小脸低垂着,鬓边发丝凌乱,额上还沁着些汗珠,说不出的狼狈和楚楚可怜。
注意到她手指绞着衣裙的小动作,萧陵光拧眉沉默了一会,口吻仍是冷酷的,仿佛只当她是个陌生人,“你为何在此?”
昨夜才潇洒利落地跟眼前这个人拜别,现在竟又一幅丧家之犬的落魄样,着实是有些尴尬。然而想起外面的追兵??
脸算什么,命才是最重要的。
南流景咬了咬唇,很快就抛开了内心那点儿羞耻,伸手牵住萧陵光的衣角,写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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